银绣急道:“我去给您煎药,喝了药就会好些的。”
说着,便转身跑进了厨房。
可没过多久,银绣又匆匆跑了出来。
“夫人,水缸没水了,今日张婆子没送水进来,我去催催她。”
银绣说着便往外跑。
老宅不大,外面的争执声很快便传了进来。
张婆子的嗓子又细又尖:“昨儿个不是给你们添过水嘛!今儿又要,想累死我不成!”
银绣又气又急:“我家夫人好歹也是顾府大娘子,你凭什么这般苛待!”
“我呸!”张婆子啐了一口,“顾府正儿八经的大娘子,现在可是郡主娘娘!你别瞎喊,坏了规矩!倒霉催的玩意儿,要不是困在这儿守着你们,我早就去崇文门领喜钱了……”
沈莞君厌恶地闭上眼,恨不得一双耳朵就此聋了才好。
顾家一年前就已乔迁新居,搬到了更为富贵的崇文门居住,只留她和银绣,还有一个张婆子在这旧宅。
张婆子名义上是来照顾她,实则是顾家怕她跑出去,坏了顾昀舟和郡主的婚事,特意安排来监视她的。
平日里别说出门,就连喝口热水,都要看张婆子的脸色。
很快,银绣回来了,眼圈红得跟兔子一样。
“罢了,”沈莞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这副身子,早就破败不堪了,再吃什么药,都没用了。”
银绣看着她这副模样,连忙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夫人,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就算大爷另娶了郡主,您也是小少爷的亲生母亲啊!血浓于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等小少爷长大了,自然会知道您的委屈,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您。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孝敬您,一定会带您离开这个地方的!”
“亲生母亲……”沈莞君自嘲一笑,“念安恐怕,早就不记得我这个生母了吧。”
顾念安,是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当年胎位不正,她整整疼了两日,差点没了半条命。
那个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孩子,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的牵挂。
可整整一年,顾念安只来过一次。
那一次,她欢喜得不得了。
她把这小院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是她舍不得喝一口的上好茶叶,是她舍不得尝一块的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泡好茶,摆好桂花糕,递到儿子面前:“念安,快尝尝,这是娘特意给你留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念安怒气冲冲地进来,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抬手就狠狠一挥。
桂花糕散落一地,茶杯也摔在地上,碎了。
“谁要吃你这些破烂玩意!”顾念安小小的脸上满是嫌弃。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瘸腿的娘,我被别人笑话!他们都骂我是瘸腿娘的儿子,还说我娘是个疯子!”
顾念安跺着脚:“我才不要做你的儿子,我才不要有你这样的娘!”
“我要做苏姐姐的儿子,苏姐姐又漂亮又尊贵,她才配做我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