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快步上前,拿出准备好的镇定剂,针头刺破输液管的胶塞,透明的**被迅速推入。
药效发作得很快。
赵乐的挣扎渐渐变弱,眼神里的疯狂褪去,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所取代。
最终,他无力地闭上眼睛,被强行拖入了黑暗。
房间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剩下心率监测仪平稳的“滴滴”声。
张晓慧看着昏睡过去的赵乐,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脆弱。
她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走到床边,将被他挣脱的被子重新拉好,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动作很轻,很标准,像是在维护一件精密而贵重的、属于国家的财产。
沈曼抱着妞妞走进来,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张监督员。”
沈曼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感觉无比沉重。
“李老那边,来了新指令。”
张晓慧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公式化的平静。
“说。”
“李老让你尽快提交第一份关于赵组长的思想动态评估报告。”沈曼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另外,他要求,等赵组长身体状况稳定后,要立刻见你们两个。”
她刻意强调:“是你们两个,一起。”
张晓慧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派克钢笔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冷硬的沙沙声。
沈曼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汗毛倒竖。
纸上是一行行工整、锐利、不带丝毫感情的字,看得她眼皮狂跳。
【关于攻关小组组长赵乐同志首次思想动态评估报告】
评估对象:赵乐。
评估时间:今日上午九时。
评估结果:思想状态极不稳定,存在明显的暴力倾向与自毁行为,危险等级评定为:红色**。
处理建议:建议进行为期一周的强制隔离治疗,期间暂停其项目总负责人的一切职务,由副组长沈曼同志暂代其权。
落款:特别监督员,张晓慧。
写完,她将报告递给已经呆若木鸡的沈曼。
“拿去吧。”她平静地开口,“告诉李老,这是我的第一份公务。如果他觉得不妥,可以随时撤了我的职。”
沈曼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报告,手在剧烈地发抖。
暂停职务?
让副组长暂代?
她的心脏狂跳,一个骇人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哪里是监督。
这是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