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慧抱着妞妞,一步步走到他床前。
她的脚步很稳,落地无声,像一只冷酷的猫,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甚至没有看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而是低头,极其专注地审视着床头卡片上的数据。
“根据医生的报告,你因为急性情绪应激导致内脏**,引发了吐血症状。”
她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你的身体状况,目前非常不稳定。”
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恐惧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片冰湖,直视着赵乐布满血丝的眼睛。
“作为你的思想动态特别监督员,我有责任指出,”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精准地砸在他的神经上,“你今天的情绪稳定KPI,是负数。”
赵乐彻底愣住了。
KPI……
这个由他创造,用来量化一切、掌控一切的词,此刻从她嘴里说出,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活生生剖开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站在一旁的医生和警卫员惊愕得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房间里的权力天平,正在发生一场无声却剧烈的、不可逆转的倾斜。
“再这样下去,”张晓慧无视了所有人的震惊,继续用他的逻辑,对他进行着打击,“会严重影响整个攻关小组的年度绩效评估。赵组长,你个人的问题,正在成为整个项目的风险敞口。”
“张!晓!慧!”
赵乐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几滴鲜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低吼出声,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股属于过去的、蛮横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轰然升腾。
医生吓得后退一步。
张晓慧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侧过身,将熟睡的妞妞交给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满脸震惊的沈曼。
交接的瞬间,她冰冷的手指在女儿温热的脸蛋上轻轻滑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随即,她转回头,看着状若疯虎的赵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穿了整个房间。
“《南方通讯技术特别攻关小组内部安全条例》,补充条款第三条:为确保核心人员身心健康,在出现威胁自身安全的过激行为时,监督员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保障项目顺利进行。”
她说完,目光转向那两名将手按在武装带上、满脸挣扎的警卫员,下达了她上任以来的第一道正式命令。
“按条例执行,强制进行治疗。”
警卫员的身体绷紧了,看向赵乐的眼神里满是犹豫和痛苦。
那是他们的组长,是他们心中神一般的偶像!
张晓慧的目光骤然变冷,语气里是斩钉截铁的决断:“这是命令。出了任何问题,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命令。
警卫员不再犹豫。
两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以一种无法抗拒的、训练有素的力道,死死按住了赵乐的肩膀!
“放开!”
赵乐剧烈挣扎,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死死钉在张晓慧脸上,里面有震惊,有愤怒,更有无尽的屈辱和不解。
张晓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主宰她一切悲欢的男人,此刻被他亲手制定的规则,死死地按在病**,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