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解释,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为了她们的未来。
“晓慧……”
张晓慧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甚至没有恐惧。
只剩下一片被大火烧尽后的,死寂的空洞。
她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院子里那个穿着干练工作服,在夜色中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女人。那个女人,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样的风暴中心。
“外面的沈同志,她懂你说的那些,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却精准地刺入赵乐的心脏。
赵乐的心脏被这句话攥住了,一阵生疼。
他可以跟李老谈条件,可以算计整个市场,可以用技术颠覆一个时代。
但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是的,沈曼懂。她懂什么叫集成电路,懂什么叫通讯协议,懂他口中的“换天”意味着什么。
而这些,对张晓慧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方夜谭。
“她是你那个世界的人。”张晓慧陈述着一个事实,然后,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不可闻,“我不是。”
赵乐沉默了。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可以给她一座金山,可以给她半个王国,可以给她一个副局级夫人的名头。
但他给不了她那个她想要的,能被她理解的,平凡的丈夫。
赵乐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
他走到院子里,对沈曼低声交代:“安排吧,尽快。”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疲惫。
夜,深了。
去招待所的路上,张晓慧抱着妞妞,坐在红旗车的后座。
车窗外是陌生的街道,路灯飞速后退,车内安静无声。
她看到车窗倒影里,副驾驶上赵乐的侧脸,坚毅而陌生,那双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未来。
羊城军区招待所,一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严谨的套房里。
空气中飘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公式化,闻不到一丝家的味道。
床单被褥浆洗得笔挺,带着生硬的棱角,躺上去仿佛不是床,而是一条条规矩。
门是厚重的,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妞妞在新环境里有些不安,被张晓慧在怀里颠了很久才睡着,小小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房间里有两张床。
张晓慧默默地将其中一张**的被褥,搬到了地板上,给自己打了个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