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执法令。自己,就是这把被选中的刀。
刀已出鞘,不见血,难回。
……
又过了几日,云舒婉察觉到了陈墨的异常。
虽然他依旧每日回来用膳,陪她说话,但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偶尔会对着某个方向出神,周身的气息也比往日更加沉静,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这晚,陈墨回来得比平日稍晚。
云舒婉没有睡,在灯下缝补他一件练功时刮破的袍袖。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放下针线。
“师兄,灶上温着汤,我去给你盛。”她起身。
“我自己来。”陈墨按住她肩膀,自己去厨房盛了碗灵菇汤,在她对面坐下,慢慢喝着。
“今天……很累吗?”云舒婉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轻声问。
“还好,事情有些多。”陈墨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但不太成功。
云舒婉咬了咬唇,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按。她的手法生疏,但力道轻柔,带着温热的体温。
陈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从被按压的穴位扩散开,又被那股温热一点点驱散。
“舒婉。”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做一些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很危险的事,你会不会怕?”陈墨的声音有些低哑。
云舒婉按揉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声音很轻,却很稳:“怕。”
陈墨心往下沉了沉。
“但我更怕师兄什么都不做,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开心。”
云舒婉继续道,“我知道师兄在做很重要的事,我不懂那些,也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给你熬汤,陪你说话。累了的时候,记得回来就好。”
她弯下腰,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鬓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信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师兄的。所以师兄不用怕,也不用……觉得孤单。”
陈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了下来。
一股酸涩而温热的暖流,从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他抬起手,覆住她环在自己颈前的手,握紧。
“嗯,不孤单。”他低声道。
因为有你在。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懂。
这一夜,陈墨睡得很沉。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和心头的重负,似乎在云舒婉那句“陪着”里,找到了安放的角落。
第二天,陈墨精神好了许多。刚踏入阴阳殿,便见赵无极已在等候,神色间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长老,有重大发现!”
两人进入密室,赵无极布下隔音结界,才取出一枚玉简,语气急促:“属下按长老吩咐,深挖任务贡献异常,顺藤摸瓜,查到了‘功绩司’的一位副主事。”
“此人姓韩,金丹初期修为,是林苍崖的远方姻亲,在功绩司已任职超过六十年,经手复核的任务贡献不计其数。”
陈墨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任务记录对比、贡献点流转路径,以及几位“被修改”任务当事人的模糊证词,显然赵无极用了些特殊手段获取。
“这韩副主事手段隐蔽,并非直接篡改核心记录,而是在任务复核、评定环节做手脚,比如提高任务难度评级、虚报完成度、将多人合作任务的主要功劳归于特定一人等等。”
“事后再通过其掌控的几条渠道,将多拨付的贡献点逐步‘洗白’,或兑换成资源流入特定人手,或直接抹平账目。”
赵无极指着其中几条复杂的流转记录,“我们初步估算,仅过去二十年,经他手‘异常’流出的贡献点,折算成灵石,就不下百万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