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来看电池仓盖,卡扣的弹片厚实,过水晾干也没有锈点。
江澈前世修过不少进口的东西,还算熟悉这些洋玩意的特性。
九十年代,老外的东西质量的确都不错。
但一台收音机被丢进河里,捞上来竟然只坏了个电阻。
就算是他见过不少市面,这皮实程度也是头回遇见了。
“做工这么讲究的收音机,又不是市面流通款。
有这东西的人,身份多半不简单。
孙强春一个混子土鳖,按道理绝对接触不到这种高级货!
就算是用偷的,他也得有机会遇上老外才行……”
江澈漫无目的地想着,脱力般靠回了椅子背上。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他们镇子上可不是稀罕物。
这些鹰钩鼻的家伙,原来的确是只能在省城看见。
但最近这半年,隔三差五就有几辆车开进镇里。
车上下来的老外都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往镇政府小楼里一钻就是半天。
江澈出门收废品时就遇到过几次。
他听镇上的人说,这是因为沿海渔港正在建一个对外的码头,引来了几个外商。
这工程从开春就动工了,预计下个月就能剪彩。
那几家外国公司似乎嗅到了商机,想顺势在海边投资建几个厂子。
施工机器轰隆隆响了好几个月,镇上的人也一直议论纷纷。
江澈记得,自己当年听说这些后,一度也觉得自家镇子要发达了。
被废品站开除后,他甚至想过进日资的厂子打工。
可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那个万众期待的港口项目,最终并没有落成。
江澈记得剪彩的当天,现场就出了意外,还死了个外国老板。
这事情在当年闹得很大,负面影响自不必说。
外资引进打了水漂不说,镇上的发展也停步了好多年。
江澈从当年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看着手里古怪的收音机,叹了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镇上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好像还不是一个国家的。
孙强春手脚一直不干净,这玩意还真有可能是他偷的。
但估计他自己也还没弄明白,就给公安撞见了……”
江澈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