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怀面上神色忽而一僵。
就听陆福财继续说:
“江师傅,当年华安机械厂出事的那台设备,想来也是这么坏的吧?
你为此赔了一大笔钱,工作也丢了。
咱就说,这一测就坏的毛病……
到底是机器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江兴怀面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腰,在这时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正想解释什么,江澈的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陆厂长,照你这个逻辑……
你如果生病去医院,大夫要给你量血压,你是不是也得拦着?
毕竟不量没事,一量血压就高了。
这肯定是大夫给量坏的,你得讹着他呀!”
陆福财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江澈却不理会他的反应,勾着嘴角笑了笑:
“陆厂长,电器检修的拆机测试,本身就有一定风险,谁来做都是一样的。
这事儿你经营那么大一家厂子,手底下的工程师肯定没少跟你念叨。
咱请人上门维修,奔的是把东西修好,而不是故意找茬儿吧?
那现在我们真正需要讨论的问题,是你这台彩电要怎么修好,需要花多少钱,不是吗?”
闻言,陆福财原本要飙出口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连带着面色难看的江兴怀,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江澈。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人只能听到,头顶上日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静默中,陆福财缓缓收起了面上的轻视与戏谑。
这一次,他终于是认真打量向了面前的少年。
江澈的神色很平静。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那种不被三言两语所左右的沉稳笃定,哪里像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
陆福财本能地感到了一阵不安。
只是,当他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江澈磨起毛边的工作服上后……
他不由又觉得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很荒谬,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台电视虽然是89年产的,但里面可是东芝的机芯。
我厂里的工程师都不敢说能修好。
你一个在废品站捡破烂的,现在却要跟我谈维修费?”
江澈没接话,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