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粒口呼呼灌出来的风,裹着一层铁锈味直吹到张虎的脸上。
周围围着的工人很多都见过这台机子,见状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神色。
张虎瞪着眼珠子,本想再多问两句。
不料一股风劈头盖脸吹过来,让他吃了一嘴土,硬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太多双眼睛盯着,张虎怕落下话柄。
他僵了片刻,只得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按着当天的行价,杂铜一斤一块四,紫铜两块。
漆包线去皮后两块三,各式各样的金属接头每斤也有三毛五。
这些材料零零碎碎加起来,张虎算了下,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
但更关键的还是那台玉米脱粒机。
他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抬头看了江澈一眼。
“材料一共二百六十八块,这个都是明码实价,没的说。”
张虎说完掏出章,在入库三联单上啪地盖了一个红印。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撕下中间那联递到了江澈面前。
“但这个铁疙瘩……真是你修好的吗?
下午我可是看见,维修班的周德海师傅鼓捣过这台脱粒机。
又是敲又是摸的,折腾了好一会儿。”
周围安静了一瞬。
老李头在旁边愣了愣:“虎子,你啥意思?”
张虎没理他,盯着江澈,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江澈,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周师傅修好的东西,你拉来入库,回头算你清理烂账的功劳?”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提高了些:
“这焊疤那么平整,没个十年的焊工底子,可做不到。
你拿人家老师傅的手艺来充数,这也作假得太明显了吧?”
周围几个人开始小声嘀咕。
张虎看着江澈,脸上的笑带着点得意:
“周师傅为人厚道,不会跟你计较。
可咱们质检岗不能当没看见!”
江澈看着张虎面上的揶揄神色,忽然笑了一下。
“周师傅下午是来过。
他试了试这台机器,说能用。
但似乎是发现了你在院门口偷听,很快就又走了。”
张虎表情一僵。
不等他辩解,江澈已是顺势从他指尖抽走了入库单,面上笑容不变:
“脱粒机的滚筒是我焊的,机油也是我加的。
周师傅只是路过小院,进来看了一眼。
可至于你那时究竟是去做什么的,我可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