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里头没有半点儿错愕慌张,只有一层疏离的冷!
“这台风扇,我昨天下午收的时候试过,转得好好的。
就在这儿放了一晚上,外壳没磕碰,不像被摔坏了。
那这毛病,就只能出在里头。”
孙强春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在废品站小院忙活的工人们被吵嚷声吸引,不少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江澈声音不高,但院子里安静,人人都听得见。
“孙强春,你做过几年电工学徒,应该懂线路吧?
要是有人想在这风扇上动点手脚……
光让里头断根线,一样能让电机不转。”
孙强春一听这话,立刻嚷嚷了起来:“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自己收的东西有问题,怎么还赖上我了?
我为什么要动它?”
江澈看着孙强春,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
“供销社系统改革,要减人。
咱们站点的临时工名额超了一个。
站里的政策,各项评比排最后的人,月底要下岗。”
江澈说到这里,嘴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
“你在这儿干了一年,除了拿着本子东翻翻西看看,干过什么正经活儿?
就在上周,你不还因为粗心,差点儿把黄铜按着紫铜的价收回来?
要不是那老乡实诚没敢收钱,这一笔就够你卷铺盖走人了!
你知道照这么下去,月末铁定留不下。
所以,你想找个人替你。”
江澈话音落下,小院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孙强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就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
“这话说的……也不算冤枉啊!
有些同志,天天拿个本子晃来晃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来视察呢!”
江澈上一世就栽在了“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上面。
重来一遭,他不仅不会给人嚼舌根的机会,还要主动造势!
把极具引导性的话一丢,江澈转身就拎来了工具箱。
工友们审视的目光再度像记忆里那般,齐刷刷落到了他的脸上。
江澈将手按上风扇后盖,目光则看向了面色难看的孙强春:
“这落地扇到底什么情况,拆开一查就知道。
人为破坏的东西,跟自然损耗的表现,可是完全不一样!”
江澈在街角支的维修摊,四十年间从“老三样”修到“新三样”。
什么毛病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