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点点头,又问:
“西地兰用多少?”
“首剂0。4毫克,稀释后缓慢静推。”
“速尿呢?”
“20毫克,静推。如果效果不好,可以加倍。”
“硝酸甘油?”
周同顿了顿:“没有微量泵,只能静滴,从5微克每分钟开始,根据血压调整。”
孙国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儿欣慰,带着点儿“这小子还行”的意思。
他转过身,对那闺女说:
“听见了?就按这个治。去药房拿药,让你妈把盐戒了,咸菜疙瘩也别吃。”
那闺女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谢谢孙主任!谢谢孙主任!”
孙国栋摆摆手,往外走。
周同跟上去。
走廊尽头,孙国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这套,跟谁学的?”
周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跟2024年的三甲医院学的?说这是现代心衰诊疗指南的标准方案?
孙国栋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行,有两下子。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你住那屋,是以前老张头的。老张头去年没了,胃癌。你睡他床,别忌讳。”
说完,他大步走了。
周同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老张头。
胃癌。
这年头,胃癌就是绝症。切了也活不长,化疗?没那条件。放疗?更别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九十年代初,中国的医疗水平还停留在什么阶段?
没有螺旋CT,没有核磁共振,没有数字减影血管造影。X光机都是老式的,还得用手推着曝光。化验靠人工,显微镜下一个一个数。抢救室里的设备,除了心电监护就是除颤器,呼吸机都少见。
可就是在这种条件下,那些医生,硬是把一个个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周同往楼下走,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刚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喊声:
“大夫!大夫!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