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在2024年,怎么跑到1991年了?
周同掐了自己一把,疼。很疼。
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光碟,刘敏,化工厂,然后……然后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他个子不高,精瘦,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人看见周同站在那儿,愣了一下,旋即皱眉:
“醒了?醒了还不赶紧换衣服?七点半查房,你当这是你家炕头?”
周同盯着他,脑子还在转。
这人谁?
那人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
“周同?傻了?赶紧的!”
周同开口,声音有些涩:
“您……您是谁?”
那人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直摇头:
“得,撞脑袋撞失忆了?行,我叫孙国栋,这医院内科主任。你昨天半夜被人送来的,说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磕脑袋上了。行了行了,别废话,赶紧穿衣服,跟我去科室。”
他扔过来一件白大褂,上面绣着红色的字:京城第三棉纺厂职工医院。
周间接过白大褂,低头看着那几个字。
棉纺厂职工医院?
九十年代的厂矿医院?
他抬起头,看着孙国栋。孙国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门框。
周同把白大褂套上,跟着他走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水泥地面,绿色墙裙,墙上挂着白求恩的画像。走廊里人来人往,都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
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的烟味儿、消毒水的呛味儿,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饭菜味儿。
周同跟着孙国栋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大办公室。屋里七八个人,有的在翻病历,有的在对着墙上的X光片指指点点,有的蹲在炉子边烤馒头片。
“孙主任来了!”
“主任早!”
“主任,三床那个肺心病的,昨晚又喘了一宿……”
孙国栋摆摆手,走到那张X光片前。光片挂在一个木框上,对着窗户,阳光透过来,照出胸腔里那些模糊的阴影。
他盯着光片看了几秒,忽然回头:
“周同,过来。”
周同走过去。
孙国栋指着光片上那团阴影:
“看出什么了?”
周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那些现代医学的知识还在,CT、核磁、高分辨率影像,可现在眼前只有一张模糊的X光片,连个侧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