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不是普通小偷。
小偷不会翻得这么彻底,不会连床垫都掀开,不会把墙上的插座都撬下来。
他们在找东西。
周同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块象牙佩还在。他松了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忽然定住了。
墙角那个纸箱子不见了。
那是装摄像机的箱子。
周同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箱子被踢到了床底下,半截露在外面。他弯腰把箱子拖出来,打开——
摄像机被砸烂了。
镜头碎成渣,机身凹进去一大块,电线从裂口里垂下来,像被拧断的脖子。
周同蹲在那里,盯着这台烂掉的摄像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为什么要砸它?
他把摄像机拿出来,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个暗格被撬开了。暗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不对。
周同记得很清楚,这台摄像机是他爸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小时候他偷偷拆开过,看到背面有个暗格,里面塞着一张黑色的小卡片。那时候他不懂事,想拿出来玩,被他妈一巴掌拍开了。
后来他就忘了这事。
可现在暗格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周同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一样东西——凉的,光滑的,藏在暗格最深处,没被撬开的那一侧。
他小心地把它抠出来。
是一张黑色的光碟。
很小,比普通光碟小一圈,黑得像墨汁,上面印着几个银色的字:给周同。
周同握着这张光碟,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他爸留给他的?
他翻过来,光碟背面什么也没有。正面的字是刻上去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一股电流从指尖传来。
滋啦——
周同浑身一僵,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电流,汹涌的电流,从手指钻进身体,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进胸口,爬进脑袋。
那块象牙佩在发烫。
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周同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他躺在地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看着灯旁边黑漆漆的天花板,看着天花板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一个人影。
那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穿着旧式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周同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