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了。
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石柱甬道,走过两侧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走到了大殿尽头的台阶下面。
椅子就在他面前。
伸手就能碰到。
叶飞抬起手——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椅子,面向整座空旷的大殿,就那么站着。
他没有坐上去。
不是不想。
是不屑。
"我修武,不是为了站在最高处往下看。"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你想让我暴露野心?抱歉——我没有。"
大殿开始崩塌。
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倒下,穹顶的碎石像雨一样落下来——巨大的轰鸣声中,所有幻境的残余都在加速毁灭。叶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碎石穿透他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碰到。
他的意识像一根插在河底的铁桩,任凭洪水怎么冲,纹丝不动。
——
光回来了。
叶飞坐在石椅上,睁开眼睛。
幽蓝色的符文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最微弱的残光在椅背上闪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铁门打开了。
孙文远站在门口。
老人的表情不像前两关那样从容——他的肩膀绷着,脖子上的一根青筋隐隐跳动,手里的拐杖被攥得发白。
"多久了?"叶飞问。
"十一分钟。"孙文远的声音哑了一些,"上一个进心镜台的人在里面待了四十七分钟,出来之后精神崩溃了三天,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才慢慢恢复。"
叶飞从石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三重?"
"对。"孙文远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你都看到了什么?"
"第一重,旧事。第二重,牵挂。第三重,**。"
叶飞的概括极简。
孙文远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要展开说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我以为你至少会在第二重多停留一会儿。"
"没必要。"叶飞的语气平淡,"幻境给我看的那些东西,不是我不在意,是我在意的方式不需要通过执念来表达。"
孙文远沉默了片刻。
他慢慢抬起手,在铁门的门框上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