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怕什么?
宁母抓住宁云枝的手腕勉强站稳,低着头不敢看厉今安的表情,只一味地赔罪:“臣妇到了楼下才知陛下也在此处,贸然打搅,还请陛下恕罪。”
厉今安好脾气地笑出了声儿:“谈不上冒犯,夫人来得正好。”
他把地点选在清风楼,就是知道宁家人得了消息一定会来。
一切都正好如他所料,分毫不差。
他就是想让这些人看到。
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宁母只觉喘息艰难,轻轻吸气后才说:“多谢陛下开恩。”
说完场面一时寂寂,宁云枝察觉到不太对劲儿,本能地开口打圆场:“母亲,您不是去季家了吗?怎么会突然过来?”
宁母顺势打开了话匣子:“你还好意思说?”
“你忘了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喝茶了?”
说到孩子,宁母不断颤栗的后脊中被注入了几分底气,低斥道:“茶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随我回去。”
宁母说完才想起来厉今安也在场似的,局促道:“陛下见谅,小女腹中孩儿乃是成婚两年来的头一胎,不管是宁家还是她的夫家都尤为看重。”
“臣妇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这才……”
“人之常情,”厉今安没半点变色,轻飘飘地说,“夫人身为人母,情急色厉也情有可原。”
“不过夫人放心,她没喝茶。”
他说完竟是直接问宁云枝:“刚才那花茶,可还喜欢?”
宁云枝没太明白眼前这场景为何有种紧绷感,下意识地答:“挺好的,比我自己配的好喝。”
“你配的?”厉今安好笑道,“你被太医院的院首教歪了路子,调配什么都想加点儿养身的药进去,自然不好喝。”
宁云枝被说中了笑得有些尴尬,厉今安眼尾含笑:“罢了。”
“类似的花茶我那儿多得是,稍后让人给你多送几种,免得你一天在家鼓捣那些苦津津的草根子亏了嘴巴。”
宁云枝没察觉到这番对话有什么异常,只红着脸尴尬地应了。
宁母在边上听着,掌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宁云枝和陛下不是才见过三次吗?
这两人何时如此熟稔了?
这变故到底是发生在……
“茶也不是让你白喝的。”
厉今安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懒懒道:“劳姑娘辛苦一趟,去把说好的点心拎来,就当是喝茶的报酬了。”
下楼取一盒点心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宁云枝不太放心地看向宁母:“母亲?”
“去吧,”宁母微笑道,“既是陛下让你去的,就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