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点点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回宫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进了宫门,他没回乾清宫,直接去了西苑。
朱寿还是躺在竹椅上,裹着狐裘,看着天上飘的雪。
“皇兄。”
“嗯。”
“我今天去了刘家庄。”
朱寿转头看他。
“看到了什么?”
朱厚照在他旁边坐下,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老婆婆让磕头的时候,他声音有些哽咽。
“皇兄,那老婆婆说,求你长命百岁。”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是求我。”他说,“她是求老天。我只是……做了点小事。”
“这不是小事。”朱厚照说,“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小事。”
朱寿看着他。
十一岁的孩子,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那是……懂了什么的光。
“厚照,”他说,“你知道为什么老百姓夸我吗?”
“因为你的犁好用。”
“不。”朱寿摇头,“因为他们的日子太难了。一点点改变,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不是我多好,是他们太苦了。”
朱厚照愣住了。
“你今天看见的那些人,”朱寿继续说,“他们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可他们从来没抱怨过。他们只是默默地活着,默默地种地,默默地交租,默默地养孩子。”
“他们不欠朝廷什么。是朝廷欠他们的。”
朱厚照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皇兄,我以后……会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朱寿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
曲辕犁推广的事,没有大张旗鼓。
朱厚照让顺天府悄悄安排,又选了十几个村子试点。
每户人家免费领一具新犁,条件只有一个,来年春耕后,如实上报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