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从……从官办药局。”
“价格呢?”
“这……”刘文泰汗如雨下,“臣……臣不知详情……”
“你不知道?”弘治盯着他,“那朕告诉你。上个月,太医院采购当归一千斤,账目上记的是每斤二两。但朕查了市价,当归市价,每斤不过五钱。”
刘文泰浑身一颤。
“黄芪,账目上每斤三两,市价八钱。人参,账目上每两十两,市价不过三两。”弘治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刘文泰,你说,这中间的差价,去哪了?”
“陛下!臣冤枉!”刘文泰磕头如捣蒜,“采购之事,非臣主管!臣只管看病开方,不管……”
“你不管?”弘治打断他,“那你收的礼呢?”
他从御案下拿出那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如意。
“这是寿哥儿送你的吧?”弘治看着刘文泰惨白的脸,“一对玉如意,少说值三百两。你一个太医,年俸不过二百两。收这么重的礼,你也敢?”
刘文泰瘫软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戴义。”
“奴才在。”
“传旨:太医院左院判刘文泰,贪赃枉法,敷衍塞责,即日起革去官职,交刑部严审。太医院所有太医,停职审查。药材采购账目,全部彻查。”
“是!”
弘治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文泰,眼中满是失望。
“朕把皇子的健康交给你,把百官的性命交给你,你就这样回报朕?”
刘文泰只是磕头,不敢说话。
“拖下去。”
两个侍卫上前,将刘文泰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弘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久久不语。
戴义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朕睡不着。”弘治说,“一个太医院,竟腐败至此。那其他衙门呢?六部呢?地方呢?”
他不敢往下想。
“陛下,”戴义小声说,“此事……多亏大殿下。”
“嗯?”
“若非大殿下装病,您也不会去查刘文泰。不查刘文泰,也不会发现太医院这些龌龊事。”
弘治一愣,随即苦笑。
是啊。
寿哥儿装病躲宴,本是无心之举。
却引出了这么一桩惊天大案。
这孩子……到底是运气好,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