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钓位前。
他没有去拿那包昂贵的进口饵料。
他学着安大爷的样子,伸手在泥地里刨了两下,挖出一条最普通的黑蚯蚓。
挂钩。
他没有去测算什么水文频率,也没有去考虑什么次声波干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傍晚的风吹过采石场的荒草,感受着泥土的腥气,感受着自己心脏平稳的跳动。
我是余闲。
一个普通的钓鱼老头。
睁开眼,手腕轻抖。
“嗖。”
七星漂稳稳地落入水中。
一分钟。
两分钟。
水面平静如镜。
余闲没有焦躁,他甚至觉得,就算今天空军,坐在这里吹吹风,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突然。
水面上的七星漂,轻轻点了一下。
紧接着,浮漂缓缓上顶,露出了两粒红色的醒目豆。
最标准的鲫鱼顶漂!
余闲没有急着提竿,他耐心地等了一秒,直到浮漂开始横向移动。
提竿!手腕发力,九块九的玻璃钢手竿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水下传来一阵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挣扎感!
“哗啦!”水面破开。
一条二两重的野生土鲫鱼破水而出,在夕阳下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稳稳地落在泥巴岸边。
有鳞,有鳃,有尾巴。
活的!正经鱼!
余闲看着那条在泥地里活蹦乱跳的鲫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钓到了……”余闲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条鲫鱼,像捧着稀世珍宝,“大富!你看见了吗!正经鱼!活的!”
王大富激动得一把抱住余闲:“爸!您成神了!您终于打破空军魔咒了!”
对岸,安大爷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把那个装满鱼的破编织袋绑在电动车后座上。
“后生,悟性不错。”
安大爷跨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电动车,“以后心烦了,就来这坐坐。”
“谢谢安大爷!”余闲大声喊道,满脸感激。
安大爷拧动把手,电动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走出没两步,安大爷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余闲手里那条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