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粽子,不过是讨个‘必中’的好彩头,大伙儿买回去图个吉利罢了!
倒是你,句句不离‘流民’‘乞丐’,满口污言秽语,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才真是失了体统!”
几句反驳的话掷地有声,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徐麦娇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鄙夷。
小四几人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松快不少,看来小璇姐说的没错,这里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终究是明事理、辨是非的人多。
徐土顺在一旁见势头不对,忙不迭伸手扯了扯徐麦娇的袖子,声音压得又急又哑:“小妹,差不多就得了!娘让我们来找麻烦,我们也闹过了,足够回去交差,别再闹大了……”
“这算什么麻烦!”徐麦娇猛地甩开他的手,“二哥,你不是亲口说,是楚家撺掇你去偷家里银子的吗?
那可是咱家的全部家底啊,就这样被他们全卷走了,这口气你能忍!”
她往楚家的摊子狠狠剜了一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家的厉害!
我非要搅得他们这摊子开不下去不可!就他们几个流民,也配在这书院门口做营生?
做啥美梦呢!等他们知道怕了,自然乖乖把藏起来的银子交出来,还得给我们家磕头赔罪!”
话落,她转头指向围观的学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扯着嗓子嚷嚷道:“你们懂什么!一群被猪油蒙了心的书呆子!
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楚家那破院子,就在半山腰上,平日里邋里邋遢不说,一到下雨天,满院子都是泥汤子,踩一脚能黏掉鞋底子,脏得都能养出蛆来!”
她又指着小四几人鼻子骂,“还有这几个小叫花子,穿的那衣裳,补丁摞补丁,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洗都洗不干净,指不定身上带着多少虱子跳蚤!
你们倒好,还敢买他们的东西吃,不怕吃出病来,烂了肠子!”
这话说完,人群里反倒安静了几分。
有些原本只看热闹的学子,见她越骂越难听,不自觉皱起了眉。
先前还只当是口舌之争,如今听她这般咒人,实在太过歹毒。
小四一直沉着气没吭声,此刻终于上前一步,先朝着帮腔的学子们拱手作揖:“多谢各位公子仗义执言,替我们分辨公道。”
随即他转头瞪着徐麦娇:“徐姑娘,你话说得好没道理!
楚家院子虽小,天天扫得干干净净;我们衣裳虽有补丁,件件都浆洗得清爽,而且我们今日还穿了新做的衣裳,哪儿来的脏乱!
吃食更不用提!圆子全是精粮做的,藕粉羹用的山泉水,装东西的陶罐、碗勺,个个洗得锃亮,大伙儿天天来买都瞧得见,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他伸手从钱盒里摸出块梨木腰牌和一张凭证,高高举到胸前,让众人都能看清:“诸位公子,请看!这是楚家摊子的铺贴腰牌。
我们虽是小本营生,却也是正经去衙门办过市籍贴户的,有官府认账的!
流民根本办不下这些手续,楚家早在桂泉县落了户籍了,不是流民了!”
他又把手里的凭证完全展开,指尖用力点着上面鲜红的印记,“还有这个,是济仁堂徐大夫昨天刚给开的身康凭证,上面盖着医馆的红印,明明白白写着我们三个身子干净,没病没灾,绝不带半点病气!
大伙儿都凑近瞅瞅,这印子做不了假!”
说着,小四把腰牌和凭证往前又举了举,胳膊都伸得笔直,让学子看得更清楚。
人群中议论声嗡嗡地散开。
方才帮腔的青衫学子率先拨开人群挤上前,凑到小四手边细细打量,见那红泥印信纹路清晰,上面的字迹更是工整有力,半点含糊都没有。
他当即抬眼朗声说道:“没错!这济仁堂的印信做不得假,徐大夫行医数十年,为人最是严谨可靠,这凭证定然是没问题的!”
旁边另一个学子也连忙挤上前,凑到小四手边仔细打量那梨木腰牌,片刻后连连点头附和:“这铺贴腰牌我认得!
我家叔父在县衙当差,凡沿街摆摊做营生的,没有这东西便是私市,轻则驱赶重则罚银。
楚家既有这个,便是官府认可的正经营生,可不是旁人能随便污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