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帘顿了顿,声音低沉:
"天魔解体丹。那枚丹药透支了他全部的潜力,把未来三十年的寿元、修为、甚至命格,一把火全烧在了这半个时辰里。现在药效过了,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烧空的炉子,只剩一层铁皮,轻轻一碰就要散架。"
“如果不是他几乎一步之遥就跨过天人境,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孙国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那沓检测报告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补充道:
"余前辈说得没错。我们刚才做了全套检查,心电图近乎直线,脑电波只剩下杂波,体温四十六度还在往上走,血液里检测出了至少十七种未知的能量残留。他现在的状况,生机断绝,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孙国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惋惜:
"说白了,他能撑到现在,全靠之前半步天人的底子,加上鬼门十三针强行锁魂。如果不是距离真正的天人境只差临门一脚,肉身强度远超常人……他现在,早就该死了。"
"啪!"
寂灵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金属桶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这个混蛋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二姐摇摇头,平淡说道:“他的倔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对方是鸣山茂夫,他肯定不想让你犯险。”
寂灵珑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焦躁:
"那怎么办?!大姐!这臭小子不会有事儿吧?"
她猛地转身,看向那个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地站在床尾的高大女人,眼神里带着近乎恳求的光:
"如果你帮他开天门……他能不能顺利成为天人?!只要成了天人,以天人境的自愈能力,是不是就能扛过去?!"
大师傅缓缓抬起头。
她那张眼角细长的脸,在病房惨白的无影灯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右手,隔空按在了李夜白胸口上方三寸处。
没有触碰。
但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仿佛山岳倾覆般的压力,从她的掌心弥漫开来。李夜白胸口皮肤上那些疯狂扭动的青黑纹路,在这股压力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发出了不甘的"吱吱"声,拼命往皮肤深处钻去。
片刻后,大师傅收回手,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低沉,却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震得人胸腔发麻:
"我没把握让他活。"
一句话,病房里好几个人腿一软。
"那神胎的力量很恶心,"大师傅继续说道,目光落在李夜白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它不是在跟他打架,是在跟他'换命'。八咫镜的核,已经把他当成了新的镜座,要把他的魂魄、他的肉身、他的命格,全部炼进其中。"
"想要祛除,容易。我一掌拍下去,天人真气灌入,能把那枚核震成齑粉。"
"但是。"
她话锋一转,细长的眼角微微眯起:
"这小家伙现在的状况,不是'祛毒'就能解决的。他的生机已经被天魔解体丹烧空了,就算我把核震碎,他也是一个空壳,活不过三个呼吸。"
"他必须……彻底吸收它。"
"吸收?!"
孙国手失声惊呼,"那不就是让他彻底变成……"
"变成什么,取决于他怎么消化。"
大师傅打断了孙国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八咫镜的核,蕴含着四十万战魂的怨念、龙脉地气、还有东瀛百年的信仰之力。这是一剂最毒的猛药,但也是唯一能填满他这具空炉子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