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焦急等候外面的白桂茹,自从管卫君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她就无时不刻处在心焦中。里面的管卫君现在啥情况,她是一概不知。虽然出入的护士都安慰她,说没啥问题,但悬着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来。病房外,连坐着的椅子都没一只,她只好站着。两天了,她没合一眼。盯着ICO里面是否有人出。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想找个地方坐一会。两天来米水未尽,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就在这个时候,重症监护室的门推开。病人盖着被单被推出来了,白桂筎心里立刻狂跳不止。因为她知道,重症监护室里只有两个患者,不是管卫君就是另外一位。她问护士,护士说:“是管卫君?”她听了立刻掀起被单来看,果然是管卫君。瘦削的脸上露出密密的胡须,像是睡着的样子。白桂茹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她扑在管卫君的身上就痛哭起来。推车的小护士赶紧劝止了她,并安慰她要节哀顺变,考虑周边环境。白桂茹的声音虽小了,但还是在抽泣,茫然地跟在后面,直到推车进了太平间看不见了。“这是他的手机,请收好,里面好像有他的录音。”小护士叮嘱白桂茹。此时的白桂茹如梦初醒,下面该怎么办?他第一时间想起了管卫君的哥哥。因此前在火车上时,管卫君就把哥哥的电话号码给了白桂茹,并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电话给他。现在管卫君走了,应该请他前来料理后事。其次,她想起陆唯甫,这是他唯一的好朋友,应该把他也请来,最后送别一下好友。电话打过去了,听到的是震惊、哀伤,并表示一定会去见他一面。打完了两个电话,她开始和医院联系火化事宜。来广州的车上,管卫君就对白桂茹说过:“我真地有那么一天走了,就把我的骨灰送到大海里。我一生无牵无挂,父母都走了,叶落归根不是我的归宿,因为它太束缚我的灵魂。而在大海里,你可以遨游整个世界,而不必拘泥于某个角落。这就是我的选择,希望尊重我的意愿。”白桂茹没想到这些活竟成遗言;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初衷竟然把他送进死亡之海。如果在兰州,她不坚持来广州,或许管卫君不会死的这么快,抑或躲过这场劫难。而就是因她的坚持,相信大医院会让他起死回生,好的更快,才有了如今的结局。虽然到什么时候,她都不怀疑自己的初衷,但结果呢,她的好心却葬送了心爱人的命。这件事,让人听起来总是让人匪夷所思。白桂茹意识这点,心里顿觉肝肠欲断,她的一番好意却加快了他的死亡。难道这就是命吗!为什么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却死在她的手里?这是报应,还是惩罚?她承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感觉大脑里似乎有梦魇一般在吞噬她的灵魂。此时的白桂茹,再也经不起这样的灵魂拷问。难道我做错了,为什么拿这样的结局来惩罚我?
……
又困、又累、又渴、又乏的白桂茹已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她躺在临近医院的一家酒店里。连再看管卫君一眼的力气都没了,她躺在**,瞪着眼睛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的天花板。想睡又睡不着,睁开眼睛又困的要命。手机的录音,她听了不止三遍。酒店送的早餐就放在小桌上,可她吃的欲望一点也没有,她真想吃两口,可东西送到嘴里,她连想嚼的欲望都泯灭了。她就这么躺在**不吃不喝,不睡,似乎在等待什么?
终于,管卫承来了,而且还带了儿子。听说弟弟去世了,他一刻也没敢停,带着儿子坐飞机来到广州医院。白桂茹挣扎着带爷俩去太平间看了管卫君。爷俩也是满身疲惫选了房间住下了。期间,得知还没吃饭,白桂茹特意在酒店餐厅叫了几个菜,总算是吃了一顿饭。傍晚八点多,赶坐另一航班的陆唯甫也到了。白桂茹又安排住下,又在附近的餐馆请吃了一顿。并详细讲诉病逝的全过程。陆唯甫想去看看管卫君,到医院得知下班只得作罢。无奈回酒店休息。
翌日早上,白桂茹领着三人来到医院,办理了相关手续,又瞻仰了管卫君的遗容。随着太平间里缓缓拉开大匣子,管卫君露出了整个身躯。白桂茹看见管卫君的脸,身子不自然抽搐了一下。仅仅一天多的时间,管卫君就与她永别,而且连见面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此刻,白桂茹的心悲凉到了极点。她想哭,可就是哭不出来。周围的三人也都默默地注视,毫无声响。看着眼前的人,白桂茹一瞬间想起,她见管卫君的第一眼,那是俱乐部的大舞台上,管卫君坐在首席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地拉着,仿佛世界都不在他的眼里。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蝶之静美。虽是一叶飘零,却也显示了别种风骨的存在。无论直面惨淡的人生,还是正视逆境的坚韧,一颗不甘命运摆布的灵魂,始终体现积极向上的进取精神;没什么振臂一呼而云集的魄力;更没什么哗众取宠的骄傲自负。有的却是润物细无声的坚持,执拗地守护自己的精神家园。时间似乎在那一刻凝固了,无声地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白桂茹感觉自己已承受不住眼前的刺激,她感觉血朝头上涌去,在那一刻形成了不小的冲击。随着她的颤抖,身躯不由自主倒了下去,众人慌忙把她抬向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