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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第十五章

肖天承上班后，正赶上单位评职称。论条件，肖天承评为助理记者资格没问题，后来省上又下发了获两次省级新闻奖的新闻工作者可破格评为中级职称，就这样，肖天承意外捡了个中级职称记者的称号。同事们纷纷向他祝贺，参加工作不到四年，就获得了记者的称号。回家他把这个喜讯告诉了顾彦青，妻子也为他获如此殊荣而兴高采烈，当晚的餐桌上加了俩菜多了一瓶红酒。就餐时夫妻举杯祝贺，为他的成功干杯。肖天承倍感兴奋，他看顾彦青比自己都高兴，满脸笑容，一副幸福的神情。

运气这东西有时真的很奇妙，来了你想挡都挡不住。就在评职称不到半年的时间，许总编找他谈了一次话：“你要申请入党，如果连党员不是，市委常委会你就参加不了，提干就更不可能了。”许总编讲话意味深长，让肖天承感觉似乎要有好事发生。果然，就在他申请入党志愿书刚被市机关党委接纳批准后，他便成了预备党员，还没等他转正到期，就被市委组织部叫去谈话，赵副部长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强调要政治家办报，并要时刻坚持党的办报方针，做好舆论导向，做市委的喉舌。不久，组织部下文了，任命肖天承为报社编辑部副主任，同时任命了关向荣和周铁军为办公室和经营部副主任。文件下发后，本来平静的报社却涌起了一股的暗流。内部众说纷纭，外部议论纷纷，无非是任命的不尽人意。肖天承也很意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组织任命编辑部负责人，更不清楚在本地帮和凉州派的角逐中，他竟然能跃上鳌头。时间久了，各种小道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原来，报社有两派，一个是本地帮，另一群是凉州调来的人，名争暗斗早就开始了。肖天承跟两边都没关系，闹到最后，许总编发话了，他提肖天承做编辑部负责人，一是业务能力强，肯动脑筋；二是为人坦**、正直，富有正义感；三是外地人，不拉帮结派，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组织部根据许总编的意见，最终讨论决定，才有了现在的任命。

当肖天承把这些情况回家说给顾彦青时，顾也觉得当这个官实在太没意思。“要我说，你这个官当不当都无所谓，凡文人聚集的地方，都是名争暗斗，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能说谁呀！”

“我又没跟人有什么过不去，社里内部矛盾，跟我没关系。反正我是一视同仁，对事不对人。”肖天承说。

肖天承上班后发现报社并没有明显的波动，大家还是如往常一样采访、编稿，讨论版面的安排，稿件的质量，该上哪个版面等。并没有明显的纷争。肖天承也就顺其自然，努力保持一团和气，按以往的程序，让报纸正常出版。不过，他也有不随人愿的时候。过去，开完编前会后，他便溜之大吉，按照事先预定的线索，找采访单位或个人开始进入聊天和工作了。素材拿回来后，便揪头拔毛地开始写作。如今，工作性质变了，他所承担的是筛选所有的来搞，然后根据稿件的内容，分发各版面编辑，精心编排，通过稿件的轻重缓急，编前会上讨论敲定刊发的当期稿件。一旦定稿后，版面编辑进行画板编排，经部主任审批，交总编审阅后，交付印刷厂印刷，次日见报。肖天承逐步掌握报社的出版流程后，他发现，报社在长期的宣传报道中，并没有制定一定时期或年度报道计划。他在编委会上提出了这个问题，经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报社走到今天，应有自己的灵魂。围绕市委、市政府的提出的振兴经济口号，报社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宣传报道方针，要制定短期和长期相结合的年度报道计划。这项任务自然落到编辑部的头上，肖天承根据几年积累的实践经验，逐步摸索出了一套长短期相结合的思路。根据近期记者采访的方向和报道的内容，他指出了今年所必须报道的几篇重要稿件。经过一个时期的探索，积累了一些经验。他又乘胜追击，进而，把年终的报道计划全都拿了出来，记者们根据编辑部发出的指令，进行有目的的采访报道，由于靶向准确，年终，得到市委宣传部的肯定。翌年，肖天承又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安排部署，制定了全年的宣传报道计划，到九零年后，报社基本走上了正确的轨道，获得了市委颁发的“先进单位”的光荣称号。同年，肖天承也因工作突出，被沙州报社授于“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对于取得的成绩，肖天承并没有洋洋得意，他反而认为这是动力，他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更虔诚的态度，兢兢业业把《沙州报》办成河西走廊的一张名片。

九三年，报纸已变为周三报。鉴于他的工作态度和取得的成绩，经过组织考核和报社的推荐，他被任命沙州报编辑部主任。消息传出，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为他的晋升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尤其顾彦青，更是兴奋异常，她不仅在市场买了肖天承爱吃的菜，而且又打开了一瓶红酒祝贺。共进晚餐时，她脉脉含情地说：“你没让我看错，跟你来西北，我终生不悔，干杯！”

肖天承似乎并没那么高兴，官升半品，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如今的官场，大多是排排坐，分果果。捱到年龄，自然升官，管你水平如何，能力大小。只要抱紧《厚黑学》，学会闪、跨、腾、挪，没有做不成官的。报社的一位同仁，平素默默无闻，却突然走运，调进学校升为教导处主任，而后便晋升为教委副主任，令人咋舌。看透了这些光怪陆离，肖天承却平静如水。天下之大，凭空出现几个不寻常的现象，不足为怪。你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心安理得了。天下熙熙皆为功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必要为这世界的怪诞而耗费自己的精力。肖天承这样安慰自己。他每天除了紧张的工作外，便把有限的点滴时间拿来写作。针对这个时期的影视作品，报纸上接连发表影视评论，并对本地文坛现象予以评论，引起了较大的反响。一些当地名家纷纷打来电话，商榷其中的观点，探讨当前文艺思潮的走向。由于观点犀利，角度站得高，让一些作者心悦诚服，博得了读者的赞同。自此，沙州文坛又多了一位观点鲜明、思想深邃，洞察力极高的文艺批评家。朋友多了，肖天承却感到自己知识的残缺，他常到市图书馆找了多本文艺理论的有关书籍，努力弥补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让他的理论水平逐渐得到提高。对于这些专业知识，肖天承认为，学海无涯苦作舟。要活到老、学到老，学无止境。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适应时代的要求。

今天下班回家后，顾彦青告诉了他一个既兴奋又吃惊的消息。在晚饭的餐桌上，顾彦青对他说：“说了你别睡不着觉，我已经怀孕了，今天去医院检查时才知道的”顾彦青说。

“咱们有孩子了，该庆贺庆贺才是。”肖天承很高兴。他没想到自己有了后，他望着顾彦青一时有了兴奋感。

顾彦青也感到高兴，她已三十五了，高龄产妇，让她既兴奋又害怕。身体锻炼的没问题，但年龄偏大，还是让她有些担心。她问肖天承：“我岁数这么大，生孩子怕不会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年龄大生孩子的多了，怕什么呀！”肖天承说。

“今晚上咱们得庆贺庆贺，添人进口，我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再回老家，她肯定不会怪我了。”顾彦青显得特别自信。

“你妈也是明事理的人，她看你都有孩子了，就是再不愿意，恐怕也无计可施了，她只能被动地接纳。吞下这枚苦果。”肖天承看着顾彦青说。

“我成了不孝之女，你高兴什么？她不是你妈呀?”顾彦青感觉自己母亲有被嘲弄的意味。

“算我说错了，咱们别在这点上过不去。你不是要喝一杯吗，酒在哪？”肖天承有意转移了话题。

看着肖天承主动挂起免战牌，顾彦青也就不再追究了，她打开了红酒，分别给两个杯子倒了酒。“来，为了小宝宝，咱们干一杯！”说完把杯碰了一下，然后干了。肖天承为了迎合妻子的邀请，赶忙举起酒杯，也一口干了杯中的红酒。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的好不爽快。

那一晚上，夫妻二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都为家庭将要增添新的小生命而兴奋不已。肖天承特意搬到客房去睡，他怕打扰妻子的休息，主动分床而睡。对于肖天承的细心，顾彦青心领神会。怀着几分感激之情，安然地睡着了。

顾彦青生了，而且是六斤二两的女婴。临产的那天晚上，两人还偎在一起看电视。因为算计的日子还差一周，所以也没太在意。快到晚上的九点钟，顾彦青喊肚子疼，此后翻来覆去地叫个不停。没多久，她就告诉肖天承说：“我要快生了，羊水破了，送我去医院吧。”时值夜间九点多，医院没有救护车。慌乱中，肖天承背起顾彦青就往医院跑，进了产房，顾彦青只是呻吟不停。肖天承只好坐在床边，不时安慰妻子，让她稳住神，然后大口喘气，缓解疼痛。约莫一个时辰，顾彦青告诉肖天承，要他马上回家一趟，把产妇所需的用品拿来。肖天承又慌忙跑回家，当他把所需用品拿回来时，顾彦青已顺利生产，人在**昏迷。护士告诉肖天承，孩子在保温间熟睡。肖天承又来到保温房，透过纱罩，看清了小生命的脸笼，婴儿的头特别大，满脸通红，丑得不能再丑了。肖天承回到产房，顾彦青也睁开了眼睛。肖天承把刚才看到孩子的面容描绘了一番，让顾彦青面子上有些难堪，但她却不认同肖天承的描述，反驳说：“小孩刚来到世上，相貌根本无法判别，等长一阶段就好了。”至此，肖天承也无话可说，自家的孩子，说出去，自己脸上也无光啊。

顾彦青出院了，报社和城建局都派了车来接母子俩。顾彦青的好友，城建局财务科的刘晓华送来两只鸡，许总编的夫人又拿来一筐鸡蛋和一袋小米，嘱咐坐月子一定要呆在家里，不能动弹。要多喝小米粥，多吃鸡蛋，一个月最少要吃两只老母鸡。顾彦青听了十分感激，西北人与东北人的坐月子习俗十分相似，这些，她小时候就习惯了。她这时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在这，她就放心了。而这时，母亲却在远在千里以外的沈阳，让她的心情感到说不清的怀念。她给肖天承说了自己的想法，谁知肖天承却表示理解。就这样，第四天，顾母就来到沙州，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儿。娘俩的相见，让顾彦青特别地高兴，她知道，这都是肖天承的安排。虽然顾母之前并不同意这桩婚事，但生米已煮成熟饭，况且，肖天承已是大学生，如今还是单位的中层干部，顾母也就转变了态度，对这个没看起眼的姑爷刮目相看。看来还是自己眼拙，女儿没看错，是自己太世故了！因此，当肖天承的电话打到她家时，她几乎不假思索，马上就同意帮自己女儿度过这段日子。所以，收拾收拾，她匆匆忙忙就上了火车。她想利用这个机会，弥补自己以前的不当之处，和姑爷交好。到了沙州站，肖天承也带来报社的车正在等候，没过多久，娘俩就见面了。顾彦青一走就是四年，娘俩见面，不禁相拥而泣，骨肉之情，离别之苦都在一刻间尽情释放。母亲的到来，让顾彦青有了主心骨，家里的事，尽管交给母亲主持就成了，不需要肖天承再乱插手了。既让肖天承不耽误工作，家里也给母亲留下了施展活动的空间。这期间，女儿也有了小名，叫岚岚。顾彦青很喜欢这个名字，此后，屋子里，常听见召唤岚岚的声音。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顾彦青就上班了。但哺乳期间，她还得回家给孩子喂奶。如此频繁的往返，让顾彦青苦不堪言。顾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尝试着给孩子喝奶粉，以免去女儿往返的辛劳。谁知这一招还不错，岚岚起初不适应，后来，喝着喝着就习惯了。有时，喝着母亲的奶，突然不喝了，等着喝调过的奶粉。细心的顾母发现了小家伙的偏爱，她对顾彦青说：“这孩子爱喝奶粉，对母乳的兴趣可有可无，是个能独立的家伙。”顾彦青一开始并不太相信，通过观察，确信岚岚这点嗜好，她就放心了。

顾母一晃在这呆了五个多月，但家里的女儿和老公，经常电话来催，不得以，她只好回家。临走，她提出要带岚岚回去，顾彦青虽然舍不得，但单位上的工作让她无法分身，他把这想法跟肖天承说了，谁知肖天承却让她拿主意，思前想后，咬咬牙，同意母亲带走，临上车那天，她两眼潮湿，难过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车开了，她还怀着不舍的心情，望着逐渐远去的列车，内心像挖走了什么东西一样。失魂落魄的顾彦青地回到单位，虽然在班上，她还想着岚岚，想着没到一岁的女儿。她几乎每天都给家里去个电话，关心女儿的成长情况。即使这样，她还是难以了却心中的挂念。这种心情一直延续到过年，她提出要回家看看女儿，肖天承同意了。报社工作年节太忙，无法抽身，他只能叮嘱顾彦青回家时给他拍一张照片寄回来。没几天，照片寄回来了，时过境迁，女儿的模样早已让他认不出了，隽永秀气，天真无邪，跟顾彦青有些相近了。肖天承十分喜欢。他打了一个电话，盛赞女儿长得出落，让人疼爱无比。春节刚过，顾彦青就回来了，夫妻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情话倾诉。内容不外是女儿的成长变化，让夫妻又多了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