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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顾彦青去市城建局上班，她第一天熟悉情况后，就翻开了局里的财务账本。她想尽快了解城建局的账目流水，使自己早日进入角色。她发现，政府的财务流程和企业的财务报表不尽相同。政府的财务报销多数都由所属单位的一把手签字生效。局里每年都按市财政局下达的指标执行，年终由市审计局审核公布。她一个财务人员只管按领导指示办事，凭证报销就完事大吉。明白了自己的职责，顾彦青也就清楚了该如何做好这份工作，现在主要的就是与领导和同事搞好关系，融入城建局这个大家庭。

肖天承回报社上班后，同事都知道她的女友来了，纷纷祝贺他有了伴侣。报社许总编还特意询问家里有什么困难没有？肖天承连说没什么困难，如果要结婚的话，房子该是头等大事。许总编马上应允向市里打报告，解决房子问题。报告很快批复了，为了解决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市上特意批给一套七十多平米的住宅给肖天承结婚。文件下发后，许总编亲自把批文郑重交给肖天承，并祝他婚姻美满，生根开花。肖天承第一时间就把分房的消息告知了顾彦青，顾听了也是喜出望外，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把房子问题解决了，真是双喜临门，两人回宿舍，又是相拥庆祝了一番。肖天承第二天就拿着批文到市房管所领到钥匙，找到了二十五小区六栋三楼一号。由于装修简洁、设施完备，完全可以拎包入住。让肖天承暗暗称喜。他打电话告知顾彦青：“房子我看了，两房一厅，装修完善，搬些家具，咱们就可开火了。”顾彦青听了自然欢喜无比，她向领导请了半天假，下午就和肖天承上街购置床铺、沙发和锅碗瓢盆等家庭所用。当这些家具完全搬进新家时，两人又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乔迁酒会，共祝他们有了新家。“你的运气太好了！双喜临门。自来这后，喜事就接连不断，工作问题解决不说，又解决了房子，免去了两地分居的困扰，好事都让我俩占全了！”肖天承望着顾彦青说。

“就是，我来了，你的好运都接踵而来，我是旺夫的命，跟着我，你的运气不会差。”顾彦青颇为得意地说。

“那你就旺到底，看咱们能过上什么好日子！”肖天承履杆往上爬。并且亲了她一口。晚上，看着满屋翠璨的灯光，两人幸福满满，多年来，他们才体会到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安宁。就在此刻，他俩沉侵在无比的欢愉中。“明天再添个电视，买个冰箱，外加一个洗衣机，咱们的日子就全乎了！”肖天承喃喃地说。

“你说了算，你想买啥就买啥，反正都是过日子用的。”顾彦青随声附和的说好。

“还有一件事，咱们得去领证，否则，还不是合法夫妻。”肖天承盯着顾彦青说。

“那好，抽个时间，咱们把结婚证领了，省得遇事麻烦。”顾彦青也随和说。

当两个人拿到了区民政部门颁发《结婚证》时，他俩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结婚了。“熬了这么多年，到了沙州咱们才走到一起，真是太难了！”肖天承颇为感慨地说。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虽然有阻碍，但也不是过来了吗！”顾彦青巧妙地回了一句。

“我希望你能以此为契机，深耕我们的爱情，经营好夫妻生活。无论有什么大风大浪，我俩都要风雨同舟、携手同行，度过人生最艰难的时光。”肖天承语重深长地说。

面对肖天承的叮嘱，顾彦青反唇相叽：“你们男人都是嘴上的功夫，等我人老珠黄的时候你若能始终如一，那才是真正的好男人呐！”

“会的，就凭我在落魄时你不离不弃，我就不会对你始乱终弃。不管你是人老珠黄，还是白发苍苍，我都初衷不改。”肖天承信誓旦旦地说。

“现在这样说，谁知道过了几年，你的心会不会变？”顾彦青笑着抑愉地说。

“天地良心！如若变心，让我不得好死，变猪、变狗偿还你一世的恩情。”肖天承说着說着竟发起了毒誓。

“别说了，将来会怎样，谁也不好说。你有这颗心，起码现在是真实的。至于将来如何，就让将来再说吧。”顾彦青不愿细想未来的发展变化。

两人的婚礼举行了，虽简朴却也很隆重。报社出了一台车，把顾彦青从报社绕全市一大圈，然后接入二十五小区六栋三楼一号，在一阵鞭炮声中新郎新娘，拜了天地。许总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祝词，婚礼便结束了，众客人也相继去了《迎客楼》喝喜酒以示祝贺。酒席足足喝了三个多小时才散去，肖天承和顾彦青逐桌敬酒，依照河西人的习俗，两人尽了礼数，才算过关放人。酒喝到最后，肖天承也说不上是酒还是水，通通地往下灌，然后醉得不省人事，被同事们送回家里。顾彦青奈何是女流之辈，大家还留些情面，微醉后就有城建局的女同事前来打圆场了，结果是免遭一劫。看看喝的差不多了，许总编宣布今天婚礼到此结束，众人这才散去，各自离开了酒桌。

顾彦青急忙往家走，打开门看见肖天承还躺在卧室里，心里涌出无限的怜意，她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摇了摇肖天承，这才发现，他并没有醉得那么严重，而是就势把她抱在了**，亲起了没完。肖天承满嘴都是酒气，熏得顾彦青差点没吐出来。她推开肖天承，嗔怒地说：“赶紧洗把脸，刷个牙，都熏死个人了。”肖天承仍然懒**不动弹，口里还不停地说：“老婆，今天你就是我合法的妻子了，我怎么做都不过分，咱俩亲热一个好吗？”

“起来！大白天的，不害羞吗?”顾彦青满脸的郑重。

“我跟自己的老婆亲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都怕害羞，那孩子怎么生出来？”肖天承仍赖在**不起来。

“我以为你醉的不省人事，没想到你却安然无恙，害的我急冲冲地往家赶，真能装！”顾彦青口无遮拦，一劲地数落肖天承的不是。

“我对酒从来没兴趣，这点酒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要说我有酒量，那今天还不把我灌死！”肖天承说了实话。

顾彦青终于懂了酒场的规矩，怪不得酒桌上都推说自己不胜酒量。原来都是打掩护，待对方醉酒时，才露出峥嵘，杀对方一个回马枪。顾彦青今天算是学了一招。那边的肖天承好像是肚子咕咕叫了。他告诉顾彦青：“我有点饿了，咱们做点饭吃吧，先解决今天的温饱问题。”顾彦青听了忙开始做饭，洗菜切肉，忙活起来。须夷片刻，两菜一汤端到了桌上。那边肖天承也洗漱完毕，自觉地坐到桌上来。夫妻二人消消停停地吃了一顿午不午、晚不晚的饭。饭吃完了，肖天承给报社打个电话，按国家规定，他准备休三天婚假，去兰州一趟。他想领顾彦青逛逛兰州，借此休息几天，放松一下自己。来甘肃这么多年，他却没来兰州一次。如今，借此婚期，来省城一趟，逛逛兰州铁桥，欣赏一下皋兰山的美景，让两人欣赏一下省会的风貌，也不枉来西北一趟。二人翌日早上就坐班车直奔兰州而去。车到兰州已近傍晚，满街灯火通明，路上车水马龙，人群形色匆匆。两人只好找一站前小旅馆住下，旅馆的前台使劲看了看两人，当顾彦青拿出结婚证，这才爽快登记，并给两人房间号牌，肖天承和顾彦青走出旅馆，沿着大街逛了起来。途中遇见一餐馆，厨窗展示烧饼和各色小菜，主食是兰州牛肉面，肖天承见状领着顾彦青就进了餐馆。两人各点了一碗牛肉面和烧饼，并点些猪耳朵，拍黄瓜及小菜，又要了一瓶啤酒，吃了起来。面上来了，红油配蒜苗，十分诱人。肖天承尝了一口，然后，对顾彦青说：“这面还不错，你尝尝，汤也鲜香。”顾彦青试着品了一口，确实好吃。两人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这才酒足饭饱地离开了饭馆。翌日早上，两人坐车来到兰州铁桥，来回走了一趟，并看看了不远的水车。眺望黄河两岸，水清潺潺、高楼林立，河水顺流而下，依稀可见远处的炊烟。两人又去了皋兰山公园，浏览半山的风景，俯瞰兰州，楼房栉次鳞比，街道宽阔纵横，树木林立，颇有大城市的风貌，让人浮想联翩。“老时，能在这养老，我就知足了！”肖天承发出了感叹。

“老了，你不想叶落归根，不想回老家？”顾彦青问。

“我这人一生无根，其实沈阳也不是我的老家，听父亲说，老家是哲理木盟首府——通辽。父亲年轻时来沈阳，跟人学起了乐器——小提琴，后考入奉天音乐学校，毕业后就变成了剧院的小提琴手，解放后，剧院变成了评剧院，我父亲也由小提琴手改为拉二胡的琴师，再后来，院里动员大家讲真话，把自己对现在的政策感受说出来，我父亲心直口快，说了自己的感受，没承想，在后来的反右斗争中，父亲被定为右派分子。下放到康平县，在剧团里担任二胡首席。**，最终被下放到临近内蒙的前陵农场。父亲去世了，我总感觉自己没了根，成了漂起的浮萍。母亲原是河套大地主的女儿。在奉天女子学院毕业，在偶然的一个晚会上遇见了父亲，两人缘于眼缘情投意合，之后便有了我们。现在，她已年迈，退休在家。也是风独残年、苟延残喘着。”肖天承讲了自己的家事。顾彦青听了半响没说话，她为肖天承的身世感到同情，联想自己，却没那么坎坷。她说：“现在谈论在哪养老还为时尚早，到时国家发生什么变化谁也说不清，边走边看吧！”顾彦青劝慰说。

眼看夕阳西下，两人走出公园，融入大街的滚滚人流中来。走了半天，看到一家装修典雅古朴的酒楼，两人进去，看了菜谱，才知道这是兰州有名的“醉仙楼”，菜品均是甘肃各地有名的经典小吃，而且极其讲究，唇齿留香，入口不忘，两人就在此地品尝了甘肃各地的名吃。完饭后，两人又沿途浏览了兰州市区的夜景，体验了都市的繁华与喧嚣。回到旅馆已是九点多，两人洗了洗，感觉累了，一夜无话直到天明。肖天承觉得兰州也不过如此，他也无心再逗留下去，便和顾彦青商量，“我看咱们也玩的差不多了，再呆下去也不知去哪里去逛，干脆回吧！”他说。顾彦青来兰州本就是为了肖天承才来的，如今吃也吃了，玩也玩了。肖天承说走，她也就毫不犹豫，马上附和说：“兰州这地方，跟咱们沈阳还是比不了。文化积淀不够，文明程度也赶不上沈阳，咱们回吧！”两人吃完了早餐，便朝火车站走去。正好赶上兰州到乌鲁木齐的车，再有一个小时就发车了，两人买了票，在候车大厅等着检票。闲着无事，肖天承便逛起特产商店，看到醒目的柜台上有“兰州百合”的字样，马上联想起顾彦青最近有点水土不服，嗓子红肿且常咳欶。而百合恰好是滋润嗓子的好补品，他毫不犹豫就买了两盒。当他转悠回来后，把补品装入旅行箱时，顾彦青问了一句：“又买什么东西？”肖天承只回了一句：“百合！”说完便锁上了旅行箱。这时，检票开始了，两人排队进站，坐上了开往乌鲁木齐的火车。车上闲聊，顾彦青问肖天承：“你买百合做什么？”肖天承笑了：“看来，你的知识面太窄了，百合是专门对嗓子有很好滋润疗效，我看你这些日子有点水土不服，经常上火、嗓子疼，用百合熬粥炒菜，吃了效果明显。”肖天承说。顾彦青没想到肖天承竟然如此细腻，连自己上火、嗓子疼这样的细节他都注意到了，她很感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相濡以沫、无微不致。不仅在生活上照顾好他，更要在精神层面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时刻了解他精神世界。顾彦青觉得，惟其如此，她才能算个合格的妻子。肖天承觉得夫妻间就应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他并没有顾彦青的心细，而是单纯地以为，是夫妻就要同舟共济、生死相依。如果超出这个底线，他就有理由怀疑对方的爱是真还是假？对顾彦青的爱，他毫不怀疑，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早已让两人生死与共，她能从风景如画的沈阳，来到茫茫的大西北，本身就是对爱的证明，肖天承到什么时候都不怀疑这点。他只有感恩的份而别无他想，对于顾彦青他是忠贞不二、倍加爱护。他知道，没有顾彦青，就没有他肖天承的今天，他没有理由不疼她。肖天承想到这，更加爱抚地贴近了顾彦青。小夫妻回到了沙州，第二天就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