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玩到傍晚,两人才坐缆车下山。谁知缆车绳索在半山腰突然断了,一回头不见了许林峰,她急得大喊:“——许林峰!”、“——许林峰!”这一喊,让修静文彻底醒了过来,原来刚才做了个梦,梦中大喊的声音让修静文仿佛自己真切的听到了。明显感觉的嗓子喊得有些口干,声带有些变了。醒来的修静文躺在**回想着刚才梦中的情形。
早上,修静文还没有醒,电话就响了起来,原来是她的同学董宏博打来的。自两天前修静文给他打电话,告知他要来到深南寻人,。董宏博就开始留意。董是修静文读研究生时的同学,毕业后来到深南,目前是深南中医院的副院长。接到电话后,他立即找了在工商局的朋友和房管局的哥们一同帮着查找。昨天晚上,他电话联系,得知修静文已到深南,今天早上,他准备带她一起去两个部门查查,看看能否查到她要找的人。大约半个小时后,董宏博开着车来到修静文所住的维多利亚酒店。见了面,老同学自然寒暄一番。“恭喜你呀,士别三日,院长都当上了!”修静文感叹地说。
“那里,深南是小地方,这里的水平跟首都没法比!”董宏博谦虚地说。
“还说没法比。你车都开上了,咱同学有几个开私家车的!”
“在南方,二十多万的车不算什么,而且有车贷垫底,一般的人都能开得起,这不奇怪。”董宏博谦虚的说。
说话间,车已来到市工商局。两人来到行政办公室,见了董宏博的朋友,办公室副主任汪文青。
“今天早上我就让企业注册处查阅了全市企业注册登记情况,并没有找到你提供的罗为民和许林峰为法人的登记。”汪文清对董宏博说。
“能不能帮助再查找一下其它特殊情况没有注册的企业和个人。”修静文问了一句。
“所说的特殊情况除非是企业被注销或吊销执照的除外,一般的不会出现您所说的情况。”汪文青说。
看看也没有什么再问的了,两人失望地离开了市工商局。
“别灰心,咱们再到市房管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他们的名字。”董宏博安慰说。
见老同学这样说,修静文又打起精神,二人驱车直奔市房管局。
市房管局的老郭早在办公室等候多时了,一见面,就嘘寒温暖,泡茶款待:“大专家来我这小庙造访,真是蓬荜生辉啊!”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件事,你给问得咋样了?”董宏博说。
“咱们现在就去房管中心档案室,让她给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两个人。”老郭说完马上操起电话。随后,两人跟着老郭一起上了十八楼的档案室。
“小廖:你把这两个人给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权属登记。”老郭推开门就把一纸条交给坐在电脑桌前的廖小姐。
三人接着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只见那小女孩流利的搜索画面,不大一会功夫,就搜索完毕。他把那张纸条交还老郭说:“郭处长,所有权属登记上面,没有罗为民、许林峰这两个人的名字。”
“这儿没有,只能说他们没有在深南买房子。”郭处长下了结论。
两人走出了房管局。看着修静文一脸的迷茫,董宏博只好开导的说:“你找的那两个人可能不在深南市吧?”
“朋友给的地址是深南市,而且也给了电话号码,结果打过去是空号。”修静文如是说。
“手机这东西,错一个号码就全错了,我就遇到这样的事,直到见面才搞清。”董宏博说。
“看来这次是无功而返了!”修静文不无遗憾的说。
“咱们再到电信局查一下他给你的手机号码,那里我没有熟人,只能到柜台让他们给查一下了。好容易来一趟,不能留遗憾。”董宏博说。
二人驱车来到移动电信厅,修静文说明来意,让工作人员给查一下这个号码,柜台小姐去了后台,等了好一阵子,她才回来:“这部手机号码我们查了一下,因使用者没用真实姓名登记,因此也无从查找。业务部门又按后面八位数对照查了相近的号码,打过去都没有您说的客户,只能说:抱歉了!”
二人失望的走出电信营业厅。
看着修静文沮丧的神情,董宏博开导说:“别难过了,晚上我请你吃饭,一来给老同学接风,二来咱们叙叙旧,毕业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来深南,明天我带你逛逛,这儿还有很多值得浏览的地方。”
“我明天就回了。麻烦你陪我跑了一天,我该谢谢你才对。”修静文诚挚的表达了谢意。
晚上,和董宏博吃完饭回到酒店后,修静文心情郁闷,她索性一人在酒店的门前散起步来。这是一座海滨城市,街道上的椰子树排列整齐昭示着南国特有的风貌。大街上高楼栉次鳞比,灯光闪烁,下面是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水马龙的街道。修静文无心观赏街上的美景。她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这次来深南,算起来她已寻找许林峰足足五年了。这五年多,她可以说殚精竭虑,每天都在想着到哪儿能找到许林峰。找到后来,她甚至萌生恨意。男人的心就是比女人狠,他明知道自己在首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地址在海淀区,却头影不露。修静文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按理说,她知道许林峰是个固执的人,是那种一条道跑到黑的犟种。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副教授,而他是劳改犯,两人地位悬殊?不会呀,在阿勒泰她就向曾他表明心迹,她是不会因条件变化而改变初衷的;他已经成家结婚了?按理说,即使真的有了亲人,他也会告知她的,即使不好意思见面,总该有个音讯才对。如今杳无音讯,泥牛入海无消息。第三种原因是真的去世了?可他去了她家,还吃了一顿饭这是真实的,他送的蘑菇和木耳是她亲眼所见,有一个时期,修静文竟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癔症了,但最后她还是用亲眼所见打消了自己的疑虑。那他为什么不来见她?即使心变了也应该当面说清楚才是。另一种可能是他身体有了残疾抑或是穷困潦倒、流浪街头,不愿面见她?再有另一种可能是自己结婚了他不愿来?可自己明明已离婚了,难道他不知道吗?修静文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个遍,依然没有想到是什么原因不想见她。
不知不觉,修静文来到前面的十字路口,街上的红灯阻止了她的前行。看着街面红灯目不转睛的显示自己的意志,修静文突然醒悟到,路灯也会随着路况变动而不时变化着,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僵化中,平时常说许林峰一条跑到黑,自己不也是同类吗!为什么如此固执呢?这一瞬间,修静文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另一个影子。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修静文决定往回走,她想起来了,昨天在“东北人家”时大脑就涌出个名词叫“空杯心态”,说的是一只盛满水的杯子很难再容纳新的东西进来。只有把心中的杯子倒空,将自己所看重的人和事,将自己过去的成就与辉煌,彻底从心底清空,这样,才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回到酒店,静心坐下来,她想清了,这五年,她一门心思找许林峰,人非但没有找到,自己的教学和研究都止步不前,而她的同学们,不是科研成果颇丰,就是名声鹊起,其成绩已遥遥领先,深受院领导赏识。反观自己,各方面都毫无建树,尤其在李老师的眼光里,已看出对自己莫大的失望。修静文不想则已,一想到这,内疚不由自主的弥漫开来。不错,许林峰是她一生的宿命,但她生命还远远不止这些,当年立下的宏愿是为中国的医学事业贡献自己的毕生年华,如今看来,这些理想在她的视线里已愈来愈模糊了,她甚至看不到当年那个勤奋苦学,不知疲倦的小丫头,转而变成整天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的迷茫者。这一刻,修静文才算真正的看清了自己,她失去的不仅是许林峰,更重要的是失去了精神支柱,成了不具灵魂的稻草人。躺在**的修静文这一晚上翻来覆去在思考自己面临的抉择。直到天快亮了才模模糊糊的睡去。
修静文决定回去了。深南一行,让她有了新的蜕变。虽然没有找到许林峰,但思想却有了变化,过去那个心中只有一棵树木的修静文,如今却变得有了一片森林,她的世界里已拥有更多美好的,令人憧憬的未来。修静文很感谢这次的深南之行,没出来走走,还不能悟到这样深邃的理念,或许她还在司空见惯的环境中条件反射,囿于个人情感漩涡而不能自拔。就在飞机在起飞的一刹那,修静文的心中默念:深南,你让我懂得了生活不仅有爱情,还有诗和远方,更有生命的价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