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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第十三章

没人知道,黄昌元的到来和修静文的晕厥是出于什么原因,而修也觉得自己一下子垮掉了。有一个时期,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就连工作,也是丢三拉四、顾此失彼。曾经被她视为最重要的学术讲座都放弃了,同事们都感到诧异,他们不明白修静文为何判若两人?先前那个热情洋溢,极积向上的女人此时变得萎靡不振,犹如一朵枯萎的花儿。再也看不到那个**四射的修静文了,连她的老师李琦全也是感到万分惋惜。也就是这个时机,王文哲适时冒了出来。他一见修静文就被她的气质所打动。得知她还没有成家,更是欣喜若狂。他甚至觉得这是天意,是上天有意给他预留了这样的佳人。

修静文和王文哲的相识还真带点戏剧性。那时她已博士毕业并在首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上班。正赶上星期五的下午,已经下班还磨蹭着不想回家的修静文正翻看老师的学术论文。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步履蹒跚的来到医院门诊部,由于肚子剧列疼痛,疼的他已快站不住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劲的冒出来。修静文看眼前的年轻人疼痛难忍,出于职业操守,她又换上了白大褂,对那个年轻人开始施救。初步诊断是喝凉啤酒吃了小店的卤味,导致肠胃**。修静文开始为他先洗胃,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折腾,年轻人才止住疼痛,逐渐恢复了常态。此时,距下班时间已过去三个多小时。修静文又为他安排床位休息,这才回家。年轻人也懂感恩,第二天下午,就带了感谢信和一束鲜花登门道谢。谁知修静文次日休息并不知晓此事,星期一上班才看到。对于这类事她也习以为常,过后也就淡忘了。可谁知,过了半个月,那个年轻人又来了。这回他穿得非常体面,西装革履外加领带,一付绅士形象。青春四射、魅力十分。年轻人自诩是首都经贸委法规司情报处的职员,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参加工作已七年有余,目前的职务是副处长。姓王名文哲。修静文对这些虚浮的权位并不感兴趣。相反,她对王的夸夸其谈、自以为是的神态心里反而相当抵触。道不同不相为谋。谈话也就简单收场。就在修静文以为事情逐渐淡忘了,谁知,一个星期天的下午,王文哲突然造访她的家门。由于事先豪无征兆,弄得修静文十分意外。她既不清楚王文哲怎么打听到她的家庭住址,也没想到他会携贵重礼品登门。无功不受禄,修静文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倒是母亲心花怒放,她见王文哲西装革履,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又与自己的女儿年龄相仿,一时大喜过往。闲聊中得知是政府官员,谈吐不俗。彬彬有礼,更是诚惶诚恐,极尽礼仪之道。修静文看母亲极尽殷勤,很是意外。她告诫母亲,来人仅是她救治的一个患者,并不是什么远亲近戚,让她注意分寸。谁知母亲却不以为然:“这样好的小伙子,打灯笼也难找,你能嫁个这样的人,妈死了也能闭上眼睛!”这边的王文哲登门拜访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主动前来也是下了相当的功夫。首先修静文的貌美就吸引了他。其次得知她已年过三十且孑然一身更是让他欣喜若狂;在了解修还是医学博士后更让他心中窃喜。修在他的心中简直就是女神范的。能娶到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人,连王文哲自己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她带进婚姻殿堂,执之携手,与之偕老。在经过一系列的谋划后,他开始行动。首先到医院了解了修静文的全部底细,接着便开始了第二套方案。他要以感谢为名寻机来到了修静文的家,他的目的就是把她的家人先搞定,曲线救国,然后再直捣黄龙。推门进来,虽然多有尴尬,备受质疑。但王文哲早有心理准备。他看修静文的母亲对他格外热情,便极尽讨好之拍马术,让老人家对他心生好感。他这一招还真有效,母亲对这位不速之客大有一见倾心的好感。她并不顾修静文的暗示,依然以一家之主的身份热情款待这位登门造访的官家客人。不仅拿出最好的西湖龙井款待,而且又洗水果又拿点心招待客人,完全把王文哲当本家的贵客悉心照料。王文哲也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见修母把他当成自家的亲戚善待,心中更是大喜过望,他为自己的过人的睿智而洋洋自得。为掩饰自己的心机,他又佯装礼贤下士的谦卑,给人以虔诚感恩的错觉。为了博得修母的好感,他以滔滔不绝的人生励志讲述自己那些不平凡的过往。看得出来,修母被他的自强不息、顽强拼搏的精神打动了。不仅连连点头,而且啧啧称赞:“真是个好孩子,凭你这种精神和气度,将来一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修母完全认同了这个初登家门的青年才俊。她甚至不顾女儿的反对,强行挽留王文哲,并作了几个拿手好菜款待他。她坚持认为,只有这个小伙子才是她修家未来的贤婿。到了这把年纪,虽历经种种波折。思来想去就是没有一个当官的做后盾,现在天上掉下来个副县级的官员,她要把他抓牢,以免日后有风吹草动,他也会替修家遮风挡雨,保全家平安。基于这样的动机,吃完饭后,她又主动跟王文哲拉起了家常,得知王现是单身,而且一直未曾婚配,更是喜出望外。她预感未来修家有了希望,只要王文哲成了自家人,她就有了靠山,不会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起码晚年生活有了保障。而王文哲也看出了端倪,他虽没有表现出沾沾自喜的神态,但心里早已洞若观火。看穿了修母的心思,知道她的热情无非是把女儿尽快嫁出去,年龄让修静文已变成“剩女”,再不嫁人恐怕真的嫁不出去了。王文哲就是怀着这样“检漏”的心态,窥测时机,不遗余力地果断出手。望着自己像贵客般的出入修家,王文哲感到他的人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看着修母客气到极致的神情,王文哲暗下决心,他决定先从修母入手,搞既定的“曲线救国”方针,然后把这老太太搞定,离事成也就一步之遥了。此后,他隔三差五就到修家来,每次都带上足够的礼品犒劳修母,还美其名曰都是单位分的出口转内销的产品。因为东西的奇特,修母每次见到都满心欢喜,称赞王是个孝敬的好孩子,而王也就逐渐成了修家的常客,几天不来,修母还觉得家里缺点什么了。开始时,囿于情面,修静文虽然有些不高兴,她也没想过多,但随着王文哲来的次数频繁,而且与母亲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她开始警觉了。看到王文哲暗渡陈仓,跟母亲来往密切,就有一种被架空的感觉。王文哲跟她的交流其实并不是很多,反而是跟母亲有说有笑,十分融洽。直到有一天下班吃完饭,母亲很严肃的同她认真的谈论起王文哲来。母亲说:“你的婚事我一直没有过问,原因是以为你自己能处理好。可你已经三十六了,看样子还是遥遥无期,与其这样耗着,不如结婚吧。我看这个小王非常合适。人家政法大学毕业,如今在首都经贸委工作,又是个当官的,配你也绰绰有余,你还等啥?”修母说完盯着修静文,那意思是她这边还是很满意的。而王文哲看到修母的热情是上天给他创造了机会。是天赐良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知道这样的机遇并不多见。他要抓住它,否则会造成千古遗恨。他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就只有厚着脸皮,主动制造机会去达到目的。平庸等待机会,天才创造机会。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此时的修静文万念俱灰,看空了人生,对一切都不报幻想。也正是这个空档期让王文哲趁机上位。囿于母亲的絮叨和自己年龄的偏大,加之生活已没了色彩。修静文的心已低落到谷底,失去了真爱,让她失去了辨别方向的感知。所以,没用母亲太多的唠叨,她就同意了。修母对女儿的应允则是天大意外,这么多年她一直为女儿的婚事操碎了心,无奈女儿就是不松口。说多了,女儿反而住在医院不回来了,让她连见面的机会都尽数失去。修母很怕女儿这一招,她思女心切,最怕女儿不待见她。所以时至今日,她只有内心咀嚼痛苦而无人诉说。今天见女儿随意应允,虽然暗自庆幸,但还是惴惴不安。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唯恐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修母大喜过外。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她在街坊邻居面前也找回了颜面,而且嫁的又是政府官员,在人面前终于扬眉吐气。修母什么时候想起都高兴得不行。女儿算是嫁出去了,她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她记得女儿临出嫁时只说了一句话:“妈,咱家那盆‘勿忘草’你可要看好了!”说完就走了,修母只顾开心了并没想太多。可没高兴几天,她发现小两口并不协调,女儿经常半夜回家,而且一住就是多日,直到王文哲前来,好话说了三千六,才出现转机。回去住了几天,又如此循环,反反复复,直到有一天修静文回来说:她不想回去了。修母这才开始忧心起来。修母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一年刚过,快到夜间十一点了,修静文回来了,修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看女儿的脸色,就知道两口子又拌嘴了。她能说什呢:“你们夫妻又怎么了?三天两头的冷战,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妈,你不知道这人有多么懒散,下班了也不回家,居然在外夜不归宿,还美其名曰为仕途必须搞关系。他不做饭也就算了,谁知贪玩成性。整天在外打牌交友,经常三更半夜不回来。我在外边忙的昏天黑地,家里总是乱七八糟的,屋里落了八尺灰,也不打扫一次。你说,我俩怎么过下去?”修静文一股脑的大倒苦水,让修母一时也没了主意。“那就来我这吃吧,给你们减轻点负担。夫妻也就不至于天天为此争吵了!”修母能有什么法子呢,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用最大的爱心来维系这个家庭和睦,让年轻人都能安心工作,不被家庭琐事所困扰。然而,修母的心态毕竟是作为母亲的一厢情愿。按下葫芦起来飘。而夫婿王文哲这边不平衡了。他虽然自知理亏,但还强行狡辩“我还不是为这个家拼搏,你看这那像个家的样子吗!”没有夫妻间的卿卿我我,更没有柴米油盐的人间烟火。他觉得自己的家像坟墓一般,没有任何的声响,每到星期天,屋中空无一人,他甚至闻到死亡的气息。于是来到岳母家。正赶上母女两人正在吃晚饭,间接感到了一种被冷落的境地。岳母倒是察觉女婿的细微心理。她见姑爷来了更是格外的欢迎。赶紧下桌进厨房另行烧菜弄汤,款待姑爷。不一会,又有两菜一汤端上桌面,:“文哲吃饭吧!”饭很快吃完了,王文哲觉得该是摊牌的时候了。“妈,静文已三个多月没回家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哪做错了她可以提出来,可她什么也不说,撇下我一声不响就走了,我真不知道这日子还能否过下去?”王文哲开口就是一顿抱怨,他似乎暗指修静文跟他三心二意,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还没等修静文开口,修母马上打圆场说:“文哲,妈知道你的苦衷,你们小两口应该互相理解,和睦恩爱,她在这我也经常催她回去,不要作离心离德、相互伤害的事情。妈希望你们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那我就知足了!”这边的修静文发话了:“王文哲,你别老在我妈面前演戏好不好!你以为上演苦情戏就能掩盖你的拙劣本性?告诉你,别再作欲盖弥彰的事,你的行径让我作呕。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最好离婚,你走你的,我干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听到离婚的字眼王文哲心里跳了一下,这是修静文第一次正式提出来。虽然他已有预感到早晚有一天修会提出离婚,但是这种条件下提出来,他还是不想接受。因为全单位的人都羡慕他娶了个好老婆,如果离婚了肯定是他的问题而不是女方的原因。所以他不想让单位的人议论他有责任。换句话说,他还没有离婚的心理准备。其实对他来讲,娶了这么个性格怪异的女人,自己算算也是得不偿失。老婆没心跟他过日子。就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不能享受,因此也萌生了悔不当初的念头。但王文哲又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男人,如果真的离婚了,传出他被妻子休了,他的颜面何在?即使这些都无所谓,但以后再婚让下一任知道他的所为,该如何应对?新鲜劲早已过了,但离婚却是大事。王文哲是一个思维缜密、想法颇多的细心人,他认为离婚是必然,但不是现在。他要未雨绸缪,水不来先叠坝,然后再行摊牌,那样,既挽回了面子,又在心理战胜了修静文,他觉得那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眼下修静文先他提出“离婚”,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答应的:“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你照顾的不周,但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身不由己是常态,你说,我有什么办法!”王文哲当着岳母面像是无辜的样子诉说自己的苦衷。

“别假惺惺的在我妈面前倒苦水,谁不知道你们单位一张报纸一杯茶,一坐就是一整天。你忙什么了?见天忙在牌卓上,当我不知道!”修静文见王文哲在她母亲面前大打苦情牌,马上揭穿他的谎言。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导致两人有分歧的是三观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文哲经常在修静文面前大谈《厚黑学》、《儒林外史》、《官场现形记》等,他认为在当今社会只有升官发财才是官场之道。尤其是在外喝点小酒,回到家精神便飘了起来。对着修静文夸夸其谈,忘乎所以。仿佛一夜之间,天上就会掉下乌纱帽把他砸中。修静文学的是医学,她的满脑子都是病理药学,接触的也都是患者医生,谈论的也都是怎样治好病人的伤痛和如何用药。两人是南辕北辙,根本想的不是一回事。因此,夫妻每晚谈话时,都是不欢而散。久了,交谈也就逐渐少了,以致到后来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修静文对丈夫的处事哲学一开始就看不惯,以致在谈话中就经常挖苦讽刺,甚至大泼冷水,到后来王文哲也看出两个人的差距,此后便沉默不语了。如此一来,两人更是没话可说。思想的差异直接导致两人开始有了疏离感,到后来,修静文经常回娘家也就顺理成章了。不仅如此,在官场上,王文哲整天想的是如何投机钻营,为自己的晋升铺路。为此,他甚至把自己的老婆都看成梯子,为他的升迁搭桥铺路。有一次,法规处处长夫人患了乳腺癌,他得知消息后,立刻找修静文陈说利害,终于让领导的夫人住进了首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为此,他还让修静文帮找床位,然后让她的老师亲自出面治疗。老师李琦全和修静文共同商量采用了中西医结合的治疗办法,三个月后,果然好转,半年后痊愈。让处长的夫人一直念念不忘。对于这些情况,修静文没法跟母亲细说,而且说了修母也不一定认同,她只能藏在心里,久了便成了积怨。一旦时机成熟,便爆发出来。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修静文对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太认同,迫于母亲的压力和当时的心情低落才勉为其难。婚后王文哲不懂修静文的心理诉求。他把自己的人生哲学又强加在修静文的思想里,这就导致两人的观念冲突。三是王文哲在生活上也不是悉心照料他人的模范丈夫,并没有对修静文做到细节上的关心照顾,体贴入微,尽量在生活上做到让修静文豪无后顾之忧,如此,她也无奈的就范了,离婚的念头便淡化了。遗憾的是王文哲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家庭观念居多,对修静文的情感需求没有及时察觉,以致造成了两人情感上的南辕北辙。修母并不了解姑爷的工作性质,即使知道她也不愿意两人为此闹翻。她只能在中间和稀泥:“唉约!你俩不要在我这吵,要吵要闹回家去。夫妻就不能好好商量!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两人离婚。看到母亲生气了,修静文回到房间,把王文哲晾在了客厅。有岳母在,王文哲更是得理不饶人:“妈,你看,她动不动就跟我冷战,弄得我也没办法。我真不知怎么和她相处才好。”当着姑爷的面,修母也没法说什么,她只能两面讨好、八面玲珑:“待会我说她,过日子就得有个过日子的样。既然成为人妻,就得相夫教子,不管你是干什么的,都得认这个理儿。姑爷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过了这阵子,你们俩想法生个孩子,相信她就会好起来的。”王文哲见丈母娘把话说成这份上了,自然也就无话可说,她只能站起身说了句:“妈,我走了。”然后一人悻悻地回到家里。修母见姑爷走了,就推开女儿的房门说:“你也太不像话了,已结婚了,有一个爱你的男人,还想怎么样?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劳改犯,可他跟你毕竟是两个天地的人。你已经结婚了,还想干什么,好端端的家你真的不想要了?”听着母亲的数落,修静文一开始还忍着,她不想与母亲争吵,那样,伤害的母子的感情。母亲年岁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已经不起任何的家庭折腾。她不想因自己的性格而让母亲跟着忧心。但母亲提起许林峰,让她心里本来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滴血。她开始哭起来,起初还哽咽着,后来索性趴在**大哭起来。她哭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好,为什么给了她一个梦幻似的知己却又像风一样飘走了;为什么让她一人踰踰独行却又不给她阳光灿烂和鲜花盛开?修母没想到自己的一通话引起了女儿这么多的伤感,她很后悔。女儿毕竟也往四十上奔了,她所应该禀赋的就是宽容,让女儿能和她能保持一定的亲情和沟通。也许她的话太尖刻了,抑或太扎心。总之,她的话触到了女儿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这才导致了一场倾盆大雨的降临。望着女儿痛苦的表情,修母深知她的话刺痛了女儿的神经末梢,她发誓今后再不说些让她伤感的话语,她或许还没悟出自己真的老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已经远远跟不上形势!但女儿和王文哲的隔阂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一天天的与日剧增。

回到家王文哲没想到修静文是这个态度。他努力分析修静文话语中所包涵的全部内容。他知道离婚已不可避免,但离婚后修还有什么泄愤的企图?他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可以让她放下愤怒的招数。其实离婚这件事他已认可并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他不想因离婚而扯出别的麻烦来。他最怕修静文闹到单位去,这样一来,他的名声就彻底扫地了。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当初为了把副处改成正处他花了十万块钱,后来单位的李副主任心梗住院,他连住院费和送礼也花掉了近六万多元。这两件事修静文是都知道的。如果修静文把这两件事都抖露出来,他在单位就完了。他想好了,如果修静文不吵不闹,协议离婚,他就同意离;如果修不依不饶,非要把他搞得声名狼藉,他就拖下去。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你好活。他这样想,心里总算有了点底。这一夜王文哲睡意全无,他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直到天明。第二天晚上,王文哲又来到修家。修静文见了他立刻说:“咱俩的事最好别让妈知道。”见修静文这样讲,王文哲也随口道:“好!我明天请假,等你回来。”走出了修家,王文哲边坐车上边想。他搞不明白,家怎么让他弄成这种地步,爸妈知道了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子?朋友同事知道了怎么看他?即使这些都不顾了,他今后还能遇到这样的女人么?回到家中的王文哲反复权衡离婚这件事带给他的负面影响。但不离又能怎样呢?修静文对他永远是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就连他晋升处长也没表现出应有的兴奋,反而揶揄了他一句:“官做大了,心也该大了!”王文哲明知这话有所暗指,但他还是高调的回了一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居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以此掩饰他的内心世界。就在他进退维谷,举棋不定的时候,修静文进屋了“咱们必须离吗,你可想好了?”王文哲忽然变卦,他不想这么快就把婚給离了,因为他还没有想好。

“离吧,咱们不要在这费口舌了。我不想让你身败名裂,就是在给你最大的面子。你不离,我也不会跟你过了!再说,咱们结婚时买的房子和家具家电都归你,你还有什么亏吃的?”修静文平静的说。王文哲让修静文说的哑口无言,看来他不想离也不行了,修的话里话外处暗藏杀机,他如果不离也得身败名裂。与其固执,不如放手。合该他们夫妻缘分到头,任你千般辗转,万般腾挪,到头仍是两手空空。他再想努力挽回亦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这,王文哲的心结打开了,想来世间都是空空无物。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不该你得的,你就不能得。如此,才能阴阳平衡、兴衰万物。王文哲想开了,自然不再固执,他爽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既保护了名声,又拿到了房产。法庭择日宣判了两人的协议离婚书。从此修静文和王文哲形同陌路,过起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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