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人连忙起身让道,齐齐俯身行礼。
片刻后,一位身姿雍容的女子缓步而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她眉目端丽,却在眼角留有一道浅浅的刀痕,非但未损美态,反令她气度愈发凌厉。
这位,便是当朝长公主。
当年皇帝尚未登基,曾遭刺客伏击,长公主以一己之躯为陛下挡下致命一击,险些丧命。
也因此,皇帝继位后,对这位皇姐格外尊崇厚待。她唯一的子嗣,更被视若珍宝,连皇帝也从不吝惜宠爱。
听说长公主的儿子常年有咳疾,甚是心忧,阮夫人寻得一方,竟然真的就治好了,因此,长公主对阮夫人格外另眼相待,连她的生辰宴也亲自到贺。
颜知雪垂首行礼,目光却悄然抬起,望向长公主。
她心里暗自冷笑:长公主这枚棋子,到底是谁的,还不一定!
正厅中,丝竹声声。
阮隽直到此时才匆匆自外院而来。
他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修竹,转身时衣袂翻飞带起清风,露在广袖外的手腕骨节分明,连垂眸整理玉带的模样都俊得晃眼。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温润得似春日暖阳,在抬眼间,眼底碎光让人心头一跳。
阮夫人心头似裹了蜜,这是她的夫君,当年她嫁给阮隽,不知让京城多少豪门贵女心生嫉妒。
可他一进门,目光首先便落在颜知雪身上,见她安坐一隅,嘴角不由得仰起一抹淡笑。
他给长公主行礼后,随即落座在阮夫人身侧。
长公主笑意端庄:“阮大人,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
阮隽拱手,语气恭敬:“自是应当,承蒙殿下屈驾,赏光亲临,真是莫大荣宠。”
长公主抬手示意,不让他拘礼:“阮夫人蕙质兰心,又对阿麟有恩,本宫与夫人投缘,她的生辰本宫自然是要来的,阮大人可要好好对夫人。”
阿麟,便是长公主的独子,今年大概十一二岁。
阮隽笑容未改,看一眼阮夫人,颔首道:“这是自然,多谢殿下提点。”
“殿下抬爱了,能为殿下分忧,也是妾身的福气。”阮夫人笑道。
一番寒暄,觥筹交错,席上笑语晏晏。
颜知雪静静举盏,松果与秀珠分立左右,神情警觉。
秀珠忽然俯身,声音极低:“姑娘,菊箐果然不在夫人身边。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颜知雪指尖轻抚酒盏,眼底却闪过一抹凉意。
果然,那些人,还是没放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