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贼人抱着一捆衣料,挣脱不开后头跟着的狗,心里烦躁,便寻了一个棍。子打,奈何手里不便,少不得丢下衣料。
夜晚的燕莎虽然安静,但四周依旧明亮。
云詹接受了溪墨的提议,在道路旁,都高高悬挂了灯笼。灯笼值夜的人一晚替换一次,通宵达旦地明亮。
借着这灯光,溪墨便上前喝问来人。
那人本慌张,又见询问的人,衣着不凡,形貌高贵,料定不是一般的兵士,也不知怎地,就跪下了。
溪墨就叫他起来,好生问了问。
原来此人在燕山附近种田为生。只因家中遭了变故,妻子难产,父母病亡,他便喝酒消愁,不思进取了。半夜潜入商铺,摸清了门路,打算偷几匹上好的绢布,明天到临近的集市卖掉,再换酒喝。
秋纹就问他年纪?
却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溪墨就问他可愿意参军?
那人就摇头,说自己三代单传,一旦参了军,便就生死未卜,真死了,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爹娘。
不错,燕山招募军士,确实也下达了一条命令,那就是:无父母兄弟者,不得参军。只是,此人刻意颓废下去,却也要给他指一条明路,让他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秋纹就提醒了一下溪墨。
溪墨会意,就道:“你可愿意养鱼?”
“养鱼?”
“这燕山伙房不远处,有一个新开辟的池子,池子里引进了许多鱼苗。如今正缺几个人喂鱼,你若愿意,明日就来招募处报名。”
“可这样一来,小的还不是当了兵了?”
此人已知道溪墨的身份,原来他便是燕山赫赫有名的二将军史溪墨。
“我可以给你编外的身份。”
这人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
溪墨是缜密周全之人。上次,燕山和朝廷的先遣队已有一次恶战,双方都有死伤。那些死亡兵士的家属,需要安慰,但最重要的,是要领着她们走出伤痛。必须要给她们一点事做。
溪墨在燕山附近挖了池塘养鱼,种植了桑树养蚕,还刻意开辟了农田,专门着人耕作。军民一心,生机勃勃。
那人走后,秋纹就对着溪墨:“人人都知道在这燕山,大将军云詹最忙碌。但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那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溪墨就道:“我只是辅佐于他。”
“有句话说的好,鸟尽弓藏。你可曾想过以后?”
这个话题,她盘桓心内多日,此时才出言相问。因不得不问,不问心里不痛快。
溪墨轻轻一笑:“很简单,归隐啊。”
“说得容易做到难。”
秋纹摇头。
“对我来说,真的极容易的。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秋纹就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看到时,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无法后退。”
这是她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都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