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按照这个账号,即使这个账号是假的,只要确定这个人每次取钱的地址,那也不难找到这个人啊。我想见一见矿场在法律上的持有者,这不难吧?”雨佳盯着安德列夫的眼睛,将手里的账本放在了茶几上。
安德列夫心里冷笑,看来她们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于是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微笑着摇摇头道:“这个办法,我们也在一直用。这位矿主,按照多伦多的法律规定,在三年一次的政府举办的年会上,他都必须出现。这些年来,因为这个,矿场遭受的政府的诘难很多,我们也无比渴望很快找到他。或许,矿场如今换了新的经理,这个人还真能用这个办法找出来也说不定。”
雨佳微笑着点点头,赞了一句:“安德列夫先生很细心,工作做的很不错。”
正在这时,板仓一夫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安德列夫心里一阵得意,但很快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阴谋,可究竟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只好解释为板仓一夫这个人的到来很让他不爽。
板仓一夫诧异地看看安德列夫脸上的创伤,心里有些好笑,但没笑出来,板着脸向安德列夫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都坐吧。”在板仓一夫后面跟着的,是卡莱尔,雨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现在开始正式接受汇报”的模样,道,“好了,板仓先生也到了,那咱们开始谈话吧,当着你们两个财务室负责人的面,有些问题,咱们也好面对面进行询问和解释。”
安德列夫也收起刚才那副刚刚轻松闲适下来的模样,挺直了腰板。
板仓一夫又疑惑的看了他两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难道自己没来之前他就是来在这里闲坐着的?
偷眼向雨佳和蝴蝶看了一眼,板仓一夫并没有从她们的眼睛或者动作中发现一点暗示性的透露,不禁心中凛然,急忙也竖起了耳朵来。
只是很可惜的是,如果莲香现在在场,那边监听的通过这两个人都在场时候的表现,必然会在莱利面前将板仓一夫的这个疑问,同时也是他们必然会升起的疑问说出去。
但事情有得必有失,如果让莲香现在回来,说不定不但不能起到在莱利和安德列夫之间反间的作用,反而会让莱利对雨佳她们的行为更起疑心。
“既然对合同上的‘矿主’每年都要支付三百万美金出去,而这个资金支出,也是矿场的正常开销,为什么在财务室给我的账本上,我并没有看到这笔钱?”雨佳正色问道。
卡莱尔耸耸肩,阴阳怪气道:“这谁能说的定呢,说不准是他们不想让安小姐知道,也或者干脆是他们贪污了这笔钱,根本没有给那个矿主打过去。甚至,我很怀疑……”
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倒让雨佳笑了,道:“卡莱尔先生,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你不是矿场的人,说不定反而会看的更清楚呢。”
蝴蝶也道:“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旁观者清’,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卡莱尔嘿嘿一笑,道:“这样杀人夺财的事情,我也见过不少,想必……这两位先生,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我很怀疑他们这样掩掩藏藏的,是因为他们杀了那个矿主,独自把那三百万美金吞在自己肚子里去了。”
板仓一夫立刻站了起来,安德列夫见了鬼一样跳脚慌忙辩白,道:“你胡说,你这是在污蔑,我一定要去告你诽谤。上帝作证,这笔钱,每年都会打出去的,那个人也会收到的。”
蝴蝶立刻追问他:“那为什么在账单上没有出现?是你们认为这笔钱不值得让你们的新经理过问,还是你们没有把你们的新经理放在眼里?又或者,这笔钱里面包含了太多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对前两个追问,安德列夫和板仓一夫很默契地摇头,对第三个问题,他们却连连点头。很明显,安德列夫这是被追问的没有办法了,在相对责任小些的追问上索性先认下来。而板仓一夫,则不是很清楚这个人的想法了。
板仓一夫看看安德列夫,安德列夫只得又点点头,满嘴的苦涩。他很明白了,自己现在是满身张嘴,那也说不清楚了。
“很好,前任经理对这件事很清楚,是不是?而现在新来的经理,却对这样的事情不但不能知道,财务室还要继续隐瞒下去,你们财务室是什么居心?难道说莱利先生并不想听从你们老板的吩咐,让新的经理很快地掌握矿场吗?”卡莱尔抢在了蝴蝶前面,冷笑着声声质问,大是卖力,这让雨佳和蝴蝶都觉着这个人还有些好笑了。
但不可否认,卡莱尔的这一番质问,比他们两个更显得有气势多了。
安德列夫和板仓一夫哑口无言,卡莱尔又幽幽添了一句:“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我可不可以这样假设呢。你们财务室隐藏了这笔钱的出入,而这笔钱的出入,实际上是没有多少疑点的,但正因为你们这样一闹,疑点就出来了。所以,你们想趁着这次新老两任经理交接班的时候,造成两任经理不合的假象,从而让你们财务室从中获利,甚至将你们财务室的某个人推上经理的位子呢?”
雨佳和蝴蝶,顿时对这个洋鬼子刮目相看,这一番诘问,根本就是诛心之言了。
但也是这番诛心之言,偏偏安德列夫和板仓一夫都无话可说。事情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倘若把莱利叫来三对面,莱利肯定在这个要紧的时候仍然不能公然撕破面皮,他肯定会把过错都推在财务室的身上。
辩白吧,没有说辞。不辩白吧,那可不就等于默认?
“这个王八蛋,太歹毒了!”安德列夫狠狠瞪着卡莱尔,目光里似能喷出火来。
“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板仓一夫认真看了卡莱尔一眼,对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重新下了一个定义,但在这时候,他还是很待见这个家伙的。
卡莱尔可不管这两个人对他会留下什么印象,他现在只想为自己而努力。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杀手,卡莱尔的生活,其实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安逸自在。和路子豪这样的人物结交,需要的是大量的金钱,也需要大量的人脉。要不然,在经济和价值上都不对等的人,朋友也是作不长久的。
但这样的朋友,卡莱尔其实也并不想结交。在世界上混了这么久,卡莱尔有卡莱尔的认识,无论是腥风血雨见多了因此产生了“金盆洗手”的念头,还是他真的只是想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他都必须告别从前的日子。
那段日子,其实也跟他没有多大的纠葛,最大的拖累,就是告别了杀手生活之后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关键的是,他没有那个资本。这些年来积攒下的一点资本,恐怕不过两三年他就得去喝西北风,所以,雨佳现在要接手这个矿场,又很可能需要一个新的“矿主”,他的条件,很适合。或许事情结束之后,他想要的并没有得到。但卡莱尔深深懂得一个道理,自己努力了,或许会成空。但不去努力,那一定没有实现的可能。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毒舌潜质发挥了出来。
面对安德列夫凶狠的目光,卡莱尔可不怕,笑嘻嘻道:“怎么,安德列夫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你真的大公无私的话,怎么会起了挑拨新老两任矿场经理的心呢?哦,对了,还有这个板仓一夫先生,或许,这件事情里面,也少不了你的努力。”
板仓一夫张了张嘴,安德列夫哼道:“谁愿意和这个人同流合污?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卡莱尔先生,你说的有道理,但事实上,我并没有这样做事情。事实上,这本账本,完全是板仓一夫先生完全负责的,我根本没有上手。”
雨佳将那本账本丢在一边,淡淡道:“那么,身为财务室的负责人,安德列夫先生,你对财务室的工作,当然,现在只牵涉到账本,对这方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卡莱尔补充了一句:“连对新的矿场经理汇报每年资金出入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位安德列夫先生居然都没有那个能力,要让他汇报,还不如让这位板仓一夫先生来呢。最起码,他和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应该很有亲近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