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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第5页）

范宝泉忙摇手道：“不要谢，不要谢！这是我一个中国人应尽的责任。”复又长叹道：“唉，我可以复制票版，献给国家。最可惜的是，从美国引进的万能雕刻机、过版机、凹印机等全部陷落敌手，那在世界上都很稀缺呀，日寇用其大印伪钞，令人痛心疾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戴笠安慰道：“范先生请放心，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珍贵的机器全部夺回来的。”

孔祥熙点头道：“我和子文、文瑞都是玩钱的出身，范先生所痛惜的，也正是我们三人所一贯痛惜的。”他见众人都愀然不悦，有心打破沉闷的氛围，便笑道：“嘿，诸位可知，范先生可谓终生与钱结下了不解之缘，名字也起得极好——‘范宝泉’。这三个字呀，字字都与钱有关。”

蒋介石兴致盎然地问：“哦，愿闻其详。”

孔祥熙卖弄道：“先说‘范’字，范是铸钱的模子，叫钱范。”

宋子文、王文瑞点头道：“对，模子是本意，后来又引申出模范、规范、典范、示范之意。”

孔祥熙益发起劲道：“古代贝壳曾当做货币使用，也叫宝贝，所以这‘宝’字，自然也是钱了。”

蒋介石笑道：“果然如此，那么‘泉’字呢？”

“至于‘泉’，早在西周时期，‘泉’与‘布’便作为钱币的大名频频出现于各种典籍中。泉与钱，今古异名。宋人洪遵所撰写的第一部研究中国历代钱币的著作，书名就叫《泉志》。明清两代，官府设置的铸钱机构，称做‘宝泉局’。而钱币的收藏家和研究者，一直被称为泉家。”

王文瑞称叹：“精彩，精彩。孔财长真不愧是孔圣人的后裔，果然博学多才啊！”

蒋介石喜滋滋地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人们称你三人为宋财神、孔财神、王财神。依我看，范先生才是真正的财神呢？”

范宝泉忸怩地说：“委座取笑了。”

20、观音岩山洞。（日，内）

蒋介石与戴笠见范宝泉熟练地操作机械，所有印钞机都在隆隆运转，二人相视而笑。戴笠感叹道：“范宝泉在印钞界素有‘印刷机医生’之美称，果然名不虚传。经他这么一鼓捣，那几台机器每天能多印五百万元法币哩。”

蒋介石满意地说：“唔，不简单。多年来，知识界呼吁要实业救国。

看来，科技比金融更重要。难怪毛泽东称赞宋衡是了不起的人物呢！尖端人才是国宝啊！要找几个省长、司令很容易，但要找宋衡、范宝泉这样的顶级专家可就难多喽！”

戴笠连声附和：“校长说得对！说得对！”

21、办公室。（日，内）

冈村对李冠群、吴三宝铁青着脸说：“最近，江浙沪一带源源不断出现假币，任凭皇国印钞专家用高倍放大镜一再检验，除了纸张更为坚挺，‘中央储备银行’的‘储’字上一个小点有些斜，无论是颜色、图案、纹样、号码、水印、暗记，竟无瑕可摘。我对辖区内忽然冒出的巨额假钞疑窦丛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定要严查造假者。”

李冠群说：“司令阁下，我们已经全力追查了，却无半点线索。沪宁一带假钞泛滥，决不是偶然现象，在下怀疑是周佛海所为。”

“哦，有何根据？”

“您想呀，他与军统局长戴笠私交极好，而戴笠是蒋介石的心腹红人。周佛海脚踏两只船，通过戴笠暗中向重庆输诚。如此大规模的举措，非位高权重者不能为。他是财政部长兼中储银行总裁，正好利用职务之便向渝方提供票版。挖大日本皇军的墙角，此人不得不防啊！”

冈村摇头道：“周佛海身居高位，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明了，盗版败露后的结果有多么可怕，似乎没必要冒此风险呀！”

李冠群说：“周佛海私欲极重，为了个人利益，一贯翻云覆雨。加入中共，脱离中共；投靠老蒋，又背叛老蒋。朝秦暮楚，毫无政治操守可言。”

吴三宝插嘴：“司令阁下，此人有奶便是娘，脚踏两只船，完全有可能。”

冈村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22、轿车中。（日，内）

李冠群闭目养神，心事重重。吴三宝幸灾乐祸地笑道：“嘿嘿，假钞泛滥，冈村焦头烂额，一定对周佛海起了疑心，老周就要倒大霉啦！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李冠群马上睁开眼睛说：“未必，未必！福兮祸兮，谁能预料？我倒担心那老鬼子对咱起了疑心，只怕到时玉石俱焚啊！”

吴三宝的笑容僵滞了，长叹一声。

23、办公室。（日，内）

冈村和周佛海坐在沙发上。冈村见他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讶问：“最近周院长莫非贵体欠安？”

周佛海叹道：“唉，近来假钞来势凶猛，决非散兵游勇所为，我身为财长和总裁，难辞其咎，寝食不安哪！”

冈村听了这几句话，对周的厌憎冲淡了几分，蔼声问道：“不知院长有何应对方法？”

“有，我制订了一份《战时伪造中储券治罪暂行条例》请司令阁下过目。”周佛海打开皮包，递上一张便笺。

冈村念道：“近来因渝方所印伪券冲击市场，请各银行、银楼、商号严加防范，可以拒收。任何个人及团体不准使用伪券，政府为此制订了《战时伪造中储券治罪暂行条例》。条例规定：对特券的伪造者处以死刑，对收集、交付及运送者处以无期徒刑，对破获伪造机关者奖励十万元以上酬金，对抓获贩卖特券者奖励五万元，对检举使用特券者奖励三万元。为了提高广大民众识别伪钞的能力，本布告详细说明伪券与中储券的鉴别方法，计六点……”

冈村连连点头，称赞：“很好！这份条例很有威慑力，周院长真是才干卓绝啊。我批准立即实施此条例。”

“多谢司令阁下。”周佛海见冈村鹰隼般的眼神柔和许多，心绪稍定。想起自己馈赠戴笠三百亿中储券后，这恶棍仍苦苦威逼自己为他火中取栗，盗取票版。自己仿佛顶着石臼走钢丝，不是压得脑浆迸裂，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害得自己心脏病频频发作，愤怨之情油然而生。心声：“也不能太便宜了戴笠，要让重庆政府持续造假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遂阴险地一笑，对冈村说：“司令阁下，渝方所印十元面额的假钞最多，干脆宣布将其退出市场流通领域如何？让蒋介石造伪计划破产，连印刷假钞的费用都难以收回。请阁下颁发命令，我中储银行一定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