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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第6页）

郑波选了一头适意的牲口，带路前行，其余的人就如同瞎子般，拉着牲口的尾巴跟着走。但天黑路滑，不时有人滑倒、有的人被摔得松开了牲口尾巴，就停下来，待摸到抓住后再走。

21、山野。（晨，外）

天色已亮，众人舒了一口气：“哎呀，总算熬过来啦！”

“可咱们都淋成落汤鸡啦！”

一头骡子被石头绊了一下，驮的东西被山腰的石头碰掉了。郑波使劲地把货物放在牲口背上，哪知东西刚挨到牲口，它就乱动，东西又跌落下来，如此连续数次，再也弄不起来了。

杨卓骂道：“他妈的，倔骡存心捣蛋，这可咋办呀？”

郑波思忖片刻，道：“我有主意了，咱们干脆把驮子拆开，一部分一部分地放，不就可以放妥了吗！”

两人把货物一点一点地往牲口背上搬去，这时牲口没再乱甩乱尥蹶子，总算是老实了。

忽然狂风呼啸，鹅毛雪花翩然而降。

众人惊叫：“哎呀，下大雪啦！”

杨卓沉声道：“别慌，下雪比下雨还好点，继续往前赶吧。”

雪越下越大，到处白茫茫，烟濛濛，银装素裹。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而行。

郑波惊呼：“哎哟！”脚一滑，连人带牲口滚下山崖。

杨卓高叫：“大家别慌，我去看一看。”说罢，将身子蜷曲，沿坡滚了下去。

22、山谷下。（晨，外）

骡子和货物都压在郑波身上，满脸血痕的杨卓咬牙瞪眼，想搬掉骡子和货物，但骡货都纹丝不动。正在着急，赵普也顺坡滚了下来，脸上手上都擦出条条血印。两人没说一句话，“嗨哟嗨哟”地喊着，将驮货卸了下来，又搬开哼哼唧唧、受了重伤的骡子。

杨卓忙抱起口鼻冒血的郑波，泣唤：“郑波！郑波！你醒醒……”

赵普用手试其鼻息，猛然哭道：“郑波牺牲了。”

“郑波！郑波！”杨卓悲痛地大哭起来。

赵普哭了一阵，忙止泪对杨卓说：“杨连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得赶快上山，跟同志们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可咱不能把郑波的遗体扔在这荒山野岭啊！这样吧，你背货物，我背郑波，咱先爬上坡再说。”

“好吧。”

两人负重艰难地向上攀登。

23、山坡上。（晨，外）

杨卓对众人沉痛地说：“郑波不幸牺牲了，他是我的同学，我的战友，也是我最亲爱的弟兄。我现在心如刀绞。可我不能哭，不能带着大家对着郑波的遗体抹眼泪。现在的雪已经没到膝盖了，河沟和山坡的冰层被雪盖上看不见，一不留心就会滑倒，甚至摔死。为了避免惨剧再度发生，请大家尽量减少牲口两边的货物，尽量放在中间，等到爬高坡时，就卸下一部分货物自己背上，减轻牲口的压力。”说罢大喊：“同志们，继续赶路。”

杨卓背起了郑波的尸体，人们含着热泪，艰难地前行。

24、荒野。（日，外）

运输员依次向这座无碑的孤坟默默鞠了三躬。

25、印钞局大院。（日，外）

宋衡、甄婷、杨馨等人和运输员握手，连声说：“同志们辛苦了，辛苦了！”

杨卓向宋衡敬礼道：“报告宋局长，本次执行任务过程中，郑波不幸牺牲了，同时摔死了一匹骡子，我们的口号是：人在货在！人不在货也在！”

杨馨顿时失声痛哭：“郑波，我的好弟弟。”

宋衡流泪道：“郑波同志的牺牲使我们很悲痛！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革命是光荣的，同时也是残酷的。你们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不容易啊！”仔细端详杨卓，见他眼窝深陷，双鬓竟有斑斑白发，猛然一惊：“哎呀，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杨卓直勾勾地盯着宋衡，忽然跪倒在地，抱着头大声哭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赵普哭着说：“郑波牺牲后，杨连长滑下山谷去救郑波，差点没摔死。为了稳定军心，杨连长在大伙面前，硬忍着没掉一滴泪！可我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宋衡扶起杨卓：“走，快去宿舍休息。”

杨卓像疯了一样，跺脚大声哭叫“郑波，郑波！”

宋衡也泣道：“卓弟，节哀顺变，要理智一点！”

周围的人都抹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