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凝白皙的脸蛋布满红云,愈显姣美。王文瑞心醉神迷,猛然俯身,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吻。白玉凝恼火地推开他:“你……”
王文瑞故作惊惶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情不自禁,请原谅我的失礼。可我真的好爱你呀,你如果肯做我的夫人,我会让你过上皇后般豪华的生活。”边说边抓起她的纤手,又欲亲吻。
白玉凝忙从他的掌中抽出手,冷冷地回答:“对不起,我还年轻,学业尚未完成,不想早早嫁人。”
“没关系的,你可以继续求学深造,并不妨碍咱俩结婚。”
白玉凝抬眸瞅了他一眼,只见对方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保养得极好的面庞上竟无明显的皱纹。虽说体形略胖,然而这正是中年男子官运亨通、春风得意的特征。心声:“若嫁给此人,自己就是堂堂的部长夫人。
要地位有地位,要金钱有金钱,也算一步登天了。十几岁的年龄差距又算得了什么?”虽未吭声,但嘴角已隐露笑意。
一直紧张注意白玉凝表情的王文瑞,捕捉到她脸上微妙的变化,知道方才悼念亡妻的煽情表演已经奏效,已俘获了少女的芳心,须趁热打铁,迟则生变。马上笑嘻嘻地说:“好啊!你不反对,就是默许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无条件满足。我这就去找你叔叔商量咱俩的婚事……”
门铃响了。
“请进。”
丁美娟提着一个郁金香的花篮走进病房,见到王文瑞,深感意外,忙唤道:“王部长”。
“唔。”
王文瑞扫兴地说:“玉凝你保重,祝你早日康复,改天再来看你。”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玉凝目送他离去,秋水般的明眸中闪烁着柔情的光彩。
丁美娟的眼神中透出浓浓的妒意,对白玉凝强笑道:“哎呀,我来得太不巧了,搅了你俩的好事,该打!该打!”轻轻掴着自己耳光。
白玉凝拉住她的手,皱眉道:“好妹妹,别取笑了,我正有事找你商量呢。”
丁美娟敛容道:“哦,有何要事?我洗耳恭听……”
4、王家客厅。(夜,内)
王文瑞和凌炎还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王文瑞忍不住唉声叹气。
凌炎问道:“听说白家已答应了婚事,可部长并无喜色,反而愁眉不展,令人费解。”
“你是明知故问呢,还是装糊涂?白玉凝允婚,我固然欣喜,让她把盘子开过来。不料她家提出的条件能把人吓死!答应吧,我非倾家**产不可;拒绝吧,婚事告吹。想不到我一个堂堂的交通部长,竟也为情所困,被钱所难,搅得寝食不安哪。”
极善于捕捉机会的凌炎,见老长官卷入迷情漩涡,为钱焦虑,仿佛猎犬嗅到某种气息般兴奋起来。他隐隐约约感到,只要他帮部长解决眼下的难题,那么,对方必然会投桃报李。他觊觎已久的邮政总办宝座,将唾手可得。他故作同情地说:“是啊!白玉凝仗着叔叔是上海市教育局长,高自标置。白老头也太黑了,纯粹是个财迷,把女儿当摇钱树,想在部长女婿身上狠捞一笔。”
王文瑞没好气地斥道:“少废话,没见我正郁闷吗?”
“是!是!是!古来黄金与美人并重,没有大把银钱,难讨美人欢心。我有个生财之道,也许能解部长缺钱的烦恼。”
王文瑞猴急地说:“哦,快讲!”
“咱们交通部不是每年都让北平印钞局印邮票吗?我建议,今年转给英国印钞公司印。按照惯例,他们会付给我们一笔可观的佣金。还有,咱们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它个轰轰烈烈。每年让该公司印十五亿枚,先签上五年合同。哇!这笔大生意的回扣是天文数字啊!您部长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吗?”
王文瑞沉吟道:“你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凭什么把中国的邮票转给外国印?人们素来都把‘印权外溢’当做卖国行为。视邮票、钞票的制版权为天字第一号的权益。票版就是金融的**。他们在这样一个关键问题上能让步吗?”
凌炎急忙道:“部长也别多虑,谁不知道英美的印钞技术比咱进步呀!宋衡、范宝泉虽然对国外印钞情况相当熟悉,但只是个技术人员而已!在重大决策上,他们无权置喙。咱就强调利用外国制版先进技术这一招,到哪全能说得过去!”
“唔,此举不失为解决钱荒的好办法。这样吧,佣金到手,百分之二十的回扣归你。”
“谢部长的恩典。”
“唉,就怕蜚短流长,人言可畏呀!”
“这好对付。咱们可以说英国印钞业比中国发达,我们找英国人印邮票,既可以利用先进技术,又可以加强对外合作。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嘛。”
“嗯!理由倒也冠冕堂皇,就由你去操办吧。”
“感谢部长信任,不过……”
“不过什么?”
“属下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