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队的后卫满面恚恨,用力对准白玉凝的膝盖骨猛踹一脚。猝不及防的白玉凝跌倒在地,惊呼“哎哟!”挣扎着欲站,但半月板已被踢碎,又重重摔倒。丁美娟连忙抱起她,关切地问:“白玉凝,怎么样?
怎么样?”
就在这关键时刻,裁判吹哨提醒:“双方队员注意了,本场比赛还剩最后三秒钟!”
此刻,比赛记分牌上显示:中国队七十分,日本队六十八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玉凝在丁美娟的掩护下,神奇般地一跃而起,接过队友手中的球,运球飞奔,一个漂亮的腾跃,稳稳地将球投进篮筐。几乎是同时,裁判员鸣哨。比赛结束。
裁判宣布:“中国上海大学和日本横滨大学女子篮球友谊赛结束,中国队七十二分,日本队六十八分,中国队获胜。”
顿时,全场沸腾,观众有的尖叫,有的吹口哨,但更多的是鼓掌。红队球员也雀跃拥抱。白玉凝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滚,疼得嘶嘶地吸冷气。队友慌忙抱着她,急切地问:“白玉凝,怎么样?你没事吧?”
白玉凝呻吟:“这一脚真厉害,膝盖骨断了似的,疼死啦!”
许多男生愤怒地逼向日本球员,挥拳欲打:“输不起就别来比赛,故意伤人,不道德!”
丁美娟的俏脸上露出鄙薄的神情,冷哼道:“还谈什么道德,简直是不要脸。”
日本球员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王文瑞急忙从贵宾席下来,走近白玉凝,安慰道:“白玉凝同学,你受委屈了!那些东洋婆真没教养。”吩咐凌炎:“快用我的车送白玉凝同学去医院检查。”
凌炎忙应:“哎。”
王文瑞又叫住了他:“等等。”从西服口袋中掏出派克金笔和支票本,刷刷填了几行字,撕了一张交给凌炎道:“这是一千元钱,关照医生,务必仔细检查,安排最好的房间,用最好的药。”
3、虹桥医院单人病房。(日,内)白玉凝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斜倚床前看书。
门铃响了,白玉凝抬头道:“请进。”
手捧鲜花的王文瑞走进病房,笑道:“白玉凝同学,我看你来了!”
“哎呀,是王部长。”白玉凝大感意外,连忙抛书,挣扎着欲下床,王文瑞趁机按住她的柔肩说:“不要动,别见外,伤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部长您请坐。”
王文瑞将鲜花插进花瓶,一双眸子火辣辣地盯着白玉凝,白玉凝满脸娇羞,垂首无言。
王文瑞陡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话找话,背书似地恭维道:“白玉凝,你真是文武双全,在和日本横滨球队的角逐中,你的芳名传遍了黄浦滩。”又拿起报纸说:“你看,连创立复旦大学的马相伯老先生,也在报上撰文称赞你们,说:‘我们这个民族饱受欺凌,最缺的就是民族荣誉。
而中华民族的巾帼英雄,为我中华立了一大功啊!’上海教育界谁不夸上海大学的校花为学界增光,我作为一名观众,也感到脸上有光啊!”
白玉凝娇嗔道:“瞧您说的,女篮获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丁美娟今天进的几个球就很漂亮。”
“但你是一号选手啊,对比赛的成败起到关键作用。”王文瑞忽然话锋一转:“你各科成绩优秀,雪样聪明花样娇,令人爱慕不已。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维纳斯的化身。”长叹道:“咳!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白玉凝惊叫:“这不是苏东坡怀念亡妻之作《江城子》吗?怎么?难道夫人已经……”
王文瑞愈发伤感,含悲饮泣道:“唉,我和亡妻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喜结连理。我新婚的第三天便去日本留学,分别的时候,她作了一首小词赠我,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忆江南惜别
君去矣!
负笈渡东瀛。
一寸芳心千滴泪,
无边长夜满天星。
屈指算归程。
白玉凝黯然道:“夫人对您情真意切,令人感动。后来呢?”
王文瑞取帕擦泪道:“后来,她患肺结核,一病不起,我俩的情缘真薄啊!尽管为我做媒,劝我续弦的人走马灯似地络绎不绝,但我却不为所动,没再向任何女性敞开心扉。”
白玉凝由衷赞道:“部长真是一位重情重义的人,夫人泉下有知,当深感欣慰矣。”
王文瑞摇头说:“我这人确实比较重感情,但也不是什么大情圣,不可能一辈子鳏居,只要遇上意中人,我一定宝马香车,迎娶佳人。”说罢,两只眼睛热切地盯着白玉凝。
白玉凝局促不安,没接他的话茬儿。王文瑞本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觉得火候已到,可以明言了,遂厚着脸皮向她表白:“白玉凝,同学们选举你为校花,果然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