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
沈园李繁花似锦,多半的花朵应该是认识我的。我知道你终将是化作了一抔土,却无法忍受这美好的梦境消失得太快。此后不久,陆游就溘然长逝了。
陆游用自己的一生来怀念唐婉,虽然他也想让自己放弃执念,将唐婉默默地埋葬在自己心中,但是他却做不到,人越是老了,越是喜欢怀念过去美好的时光,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记录着他们的爱情悲歌,任岁月如何流逝,都抹不掉他们的感情。而陆游,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出对唐婉的思念。
4。“六十年间万首诗”,诗情系唐婉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在文学史上人称陆放翁,他一生笔耕不辍,诗词文俱佳,产量极高,被后世称为“六十年间万首诗”。他自己在《小饮梅花不作》中洋洋得意地说:脱巾莫叹发成丝,六十年间万首诗。自注曰:予自年十七八学作诗,今六十年,得万篇。他的作品多与他生活的时代背景有关,亦与他个人的生活经历有关,可以说陆游是一个感情丰富文采斐然的诗人。
陆游出生于北宋灭亡之际,南宋初建,正如他父亲陆宰所叹“乱离人不如太平犬”,陆游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看见的就是哭天嚎地、哀鸿遍野,到处都是流民在逃窜。自己也被父亲带着四处奔波。当陆游还是孩童时,整日勤习剑术,有剑指中原的气势。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宋高宗在一系列逃跑之后,于南京应天府建立南宋王朝,即位后不久便又率群臣逃亡,公元1132年,回到临安杭州,与金达成议和条件。陆游一家在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后回到山阴老家,建宅置地,希望能过上安稳的生活。陆游从小听到父亲对当时朝堂的评价,对朝堂上一味逃亡避战的主和派的评价,更是加深了他主战的思想。
陆游诗词的第一个特点是极力为北伐唱战歌,抗金收复失地,爱国情深。儿时的记忆对一个人的一生影响巨大,以至于成年后的陆游对国破家亡的感触颇深,一生力主北伐抗金,他的诗词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悲观且激昂的,他自入朝为官以来都是为朝廷统一而奔走,为收复失地而操劳,为沦陷地区人民的水深火热的生活而苦恼。“我梦入烟海,初日如金熔,赤手骑怒鲸,横身当渴龙……平生击虏意,裂眦发上冲,尚可乘一障,凭堞观传烽。”“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老去已忘天下事,梦中犹看洛阳花。”“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诸多爱国名句都是出自陆游之笔,可见他从年少时想剑指中原,到年老时都不忘嘱咐子孙,如果有一天北定中原,一定要在我的坟前告知我这件事。北伐收复失地是陆游一生的痴梦,这个梦做了八十五年,却始终无法实现。而他的爱国情怀被后世传唱千古,影响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学者。
他的诗词的第二个内容是批判时政类。他以诗词为武器,批判当时的主和派,讽喻南宋统治者妥协求和政策,揭露朝廷中的奸佞之臣只顾谄媚皇帝,至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不顾,他无法忍受这样的朝堂,才选择用诗词直指主和派的罪恶行为,表明自己鲜明的立场,具有强烈的战斗性。代表作有《关山月》《追赶往事》。
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
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
戍楼刁斗催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
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
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
——《关山月》
陆游诗词的第三个内容就是记录日常生活,闲情逸致时的田园诗。陆游的田园诗都来自于生活的中所见所闻,他对生活的观察细致入微,身边人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诗词的素材。他此类诗多为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他对待感情热烈真诚,毫无疑问,他与唐婉之间缠绵悱恻的悲歌为他在诗词上的创作提供了充足的养分,自古悲情多盛产文学作品,李清照如此,陆游也是如此。他将自己对唐婉的感情全部倾注的诗词中,时而用词朴实,直抒胸臆;时而又辞藻华丽,情感饱满;他可以将诸多技巧用于诗词中,引经据典、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信手拈来,既哀婉又细腻,代表作《沈园》《观村童戏溪上》。
雨余溪水掠堤平,闲看村童谢晚晴。
竹马踉蹡冲淖去,纸鸢跋扈挟风鸣。
三冬暂就儒生学,千耦还从父老耕。
识字粗堪供赋役,不须辛苦慕公卿。
——《观村童戏溪上》
陆游诗词的第四个内容是反应民间疾苦生活的诗,陆游的一生都力主抗金,他的为官立场也影响了他的仕途,被贬出京可以说是常有之事。在出京的过程中,陆游见到了民间百姓的疾苦,深切体会到农民在封建社会下的辛勤劳作,他的诗词有些是反映所见所闻的农民的劳动状态,有些则是歌颂了百姓的淳朴生活。作为社会底层的平民布衣,他们的生活是最为不易的,陆游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作为自己诗歌的素材。代表有《游山西村》《东村晚归》。
蜀道还吴鬓已丝,历年二纪固应衰。
宁知病思沉绵日,又见秋风摇落时。
锦雉白鱼供野饷,青林红树入新诗。
东村寂寂风烟晚,酒挂驴肩又一奇。
——《东村晚归》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这样评价陆游:夫游之才情繁富,触手成吟,利钝互陈,诚所不免……南宋词坛无论怎样简化,他依然是独领**的“一大宗”,其诗仍为“中兴之冠”。
陆游写诗如此之多,篇篇都是好诗,恐怕不可能。林黛玉的批评还是颇有道理的。国学大师钱穆先生在《谈诗》里中肯地说道:“你单拿他(陆游)的诗一首两首地读,也不见有大兴味,可是你拿他诗跟他年龄一起读,尤其是七十、八十逐年而下,觉得他的怀抱、健康,和他心中的恬淡平白,真是叫人钦羡,而他同时又能不忘国家民族大义。放翁诗之伟大,就在这地方。可惜他作诗太多。他似乎有意作诗,而又没有像杜工部般的生活波澜,这是他吃亏处。若把他诗删掉一些,这一部陆放翁诗集,可就会更好了。”
陆游与唐婉的故事传颂千古,读之使人动容,他们之间的爱情悲剧来自于时代的限制,南宋社会风气保守,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间的爱情不能是自由结合,基于这一点,陆游无法自主选择唐婉,而陆游仕途上的不顺则是从侧面加剧了他们感情的分离。唐婉一滴泪,震动南朝文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