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粥:爱花,我也想看看鹞子啊!咳,人一辈子有许多事活着时装在心里,死了带进棺材里,世人谁也不知道。
徐爱花:大叔,你好象心里装着事!
大碗粥:咳……
23、南坡沙岗,日,外
徐爱花在金鹞子的坟头,默默地点化纸钱。
大碗粥坐在远处,望着董连会,金鹞子两个坟头,举起酒瓶向空中飞洒。
大碗粥:董老哥,我心里的话,我背的黑锅,我心里的委屈,只有你知道啊?可是,你,你都把它带到棺材里去了!鹞子啊,你为啥叫鹞子啊?你不知道啊,是我放鹞子抓鹌鹑,给你母亲下的奶呀!你为啥叫狗剩头?乱葬岗子上,野狗吃剩下的呀……我本想把这些事都告诉你……可是,如今是白发人哭黑发人了……
(北风呼啸,纸灰飞舞,大碗粥与徐爱花离开坟地)。
24、唐山,随便皮货店,日,内
史雁春在屋内灶前烧火。锅里冒着热气。
史雁春神情恍惚地向灶里添着煤面,一下一下地拉着风匣。
大碗粥与徐爱花悄悄进屋。史雁春没有发觉。
大碗粥把肩上的包袱,使劲往炕上一扔。史雁春大喊:嫂子,加小心!
大碗粥:说啥呢?谁是你嫂子啊?
史雁春看见了大碗粥和徐爱花,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大碗粥:雁春,啥时候回来的?奉天的事办好咧?
史雁春:也没啥办的。只是到山里收了些皮货,就回来了,前半晌儿到家。
徐爱花:锅里做的啥饭?
史雁春:我做不好。贴了几块玉米面饼子,白开水。
大碗粥:这哪中啊!去,到饭馆端几样好菜来,咱们自格儿给自格儿接风!
(史雁春答应着出去)
大碗粥:这个雁春,跟谁叫嫂子呢?许是心里一直想着你吧!
徐爱花:不象那么回事。大叔,你不是说人心里都有不愿意说的事吗,你就别问他咧!
大碗粥:咳,这人啊真是怪物。
徐爱花:在鹞子坟前,大叔的话我都听到咧,就是不明白啥意思。
大碗粥:爱花,我都告诉你吧,反正我也没人可说咧。当年啊,鹞子母亲没结婚时,我们二人要好。因为我挑八根绳做小卖,他父母瞧不起,就没成,后来嫁给了鹞子的父亲。他父亲啊,也是穷人,养不起家。我呢,挑八根绳挣几个钱,心里惦着鹞子母亲,就偷偷地买些东西给她送来。一天晚上,他父亲看见了我送东西给他媳妇,就硬说我们旧情没断。鹞子母亲有了孩子后,有一回,我去看她,炕上没有孩子了,我问孩子呢?鹞子母亲说死咧,用谷草捆着扔到乱葬岗子上喂狗咧。我跑到乱葬岗子上,野狗吃红了眼睛都跑咧,在死孩子堆里,我看见了一个会动弹的,就抱回来,让鹞子母亲看,鹞子母亲看了看说是她可怜的孩子,咋又活了呢!自此以后,我就供着鹞子母亲生活,鹞子母亲没有奶,我就买了一只鹞子,每天挑八根绳回来,就下地放鹞子,抓几只鹌鹑给他下奶……,这样,鹞子才活咧!鹞子的父亲,后来自己有了外道,经常不回家,喝醉酒掉水里淹死咧。我这么做,四邻八庄说啥的都有,一句话吧,说鹞子是我的偷摸手孩子!后来,我就咬牙跺脚不去咧!爱花,你说大叔我冤不冤哪?鹞子慢慢长大咧,我就更不愿意向人说咧。只有他们师傅董连会知道底细,知道我背了一辈子黑锅呀!
徐爱花(很感动地):大叔哪,你真是个难找的好人啊!
大碗粥:人都有长有短,但良心不许坏。哪爱咋说就咋说吧!
(史雁春提个食盒进来,一声不响放在桌子上)
大碗粥:雁春,都是啥好菜?
史雁春:你看看,管保你爱吃!
大碗粥:好,坐下吃饭!喝酒!
徐爱花:我去镪饼子!
25、绳各庄,日,外
成兆才家门前,垂柳已经干了枝条,院子里杂草铺地。
沙里蹦拿锄和扫帚清理着院子。
26、成兆才房中,日,内
旧屋已经清扫干净。东屋地上有一黑板柜,炕上放一柳条包。一张小炕桌,桌上放着纸墨笔砚。
成兆才坐在炕前,低头写剧本《黑猫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