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娥:是。我们一齐在滦县下的火车,他说要急着去乐亭上工,就先回来咧,我看了看于先生。妈,没有于先生的帮助,我打不赢这场官司啊!女儿我幸得贵人相帮。可是女儿我还有不平之事。就是那凶手高小六没有当场处决,明着说是押进大牢,实际是保护下来咧……
杨氏:丫头啊!别想大豆包子吃咧。这就够惊天动地的咧。一个穷光蛋能扳倒老高家大财主不易呀!枪崩了高小六,你二姐也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咧。你们姐妹一场,你就对得起她咧。打了个开棺验尸,就算一脚踢到屁上咧。话又说回来,没有于先生你啥也办不到。老高家的大洋钱,不会白花。滦县的城门没有堵住,天津的水口说啥他也得堵住啊!丫头,别再争这口气咧!这就忒不容易咧!
三娥:于先生也是这么劝我。
杨氏:只是你婆家退了婚,不好听啊!
三娥:妈,这事我头去天津就听说咧。他退就退吧!找不着好的找赖的,找不找赖的,我就“家闺老炕头埋”。我不后悔!
杨氏:咳,丫头你不知道啊,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哪!
(突然,大碗粥在窗外接话)
大碗粥:不怕的。走的正行的端没有闯不过去的火焰山!
杨氏:哪呀?
大碗粥(窗外):我,周大宝。
杨氏:哎呀,是周大哥,快屋来坐!
(说着下炕开门,大碗粥进屋,望了望杨三娥)
大碗粥:三侄女,好样儿的!
杨氏:别夸他咧。我们正发愁呢!周大哥,耳闻着你在唐山整大发咧,发大财咧,咋有工夫回家呀?家里也没啥人咧!
大碗粥:没人咧,还有个旧房壳拉儿呢!
杨氏:早说上人咧吧?
大碗粥:没有哇,前些年忙得屁打脚后跟,这些年轻松咧,年纪也大咧,不说咧!我这次回家来呀,就是来看看你们娘俩,这事我早听说咧,三侄女可人佩服。
三娥:大伯,侄女多得贵人相帮呀!只是那高小六还没有抵命。
大碗粥:侄女别发愁,有人替你出这口气
三娥:谁这么仗义呀?
大碗粥:成兆才。
(杨氏与三娥同时一怔)
杨氏:我想起来,他不是绳各庄的吗?先扭秧歌,后唱戏,这些年也没看见他咧!
大碗粥:哎哟,这个成兆才可不了得咧。成了戏班的老板咧。我这次到哈尔滨去找了他,向他说了侄女的事,他很受感动,立马就要写剧本呢!这不就给侄女你出气了吗?他说咱家乡出了你这么一个人物,是家乡的光荣,是自豪,他要很快把剧本写出来,演出来!
杨氏:哎哟,可了不得,说书唱戏唱影,都是先辈古人的事,一个穷丫头片子还能编成戏上台演?
大碗粥:咋不能。成兆才编了许多平头百姓的剧本呢!
三娥:他敢写把高小六枪崩喽?
大碗粥:咋不敢。写剧本嘛,一定得惩恶扬善!
三娥:咱家乡出了这个人物,可不简单。
大碗粥:三侄女,你的事迹跟成兆才的名字,注定是连在一起咧!
12、哈尔滨丹桂戏院,日,内
成兆才住室,彩彩爱抚地抱着黑猫,劝成兆才歇一会儿。成兆才放下手中的笔。
成兆才:彩彩,你知道我手头压着两桩大案啊!一是《黑猫告状》,二是《杨三姐告状》,我得玩命地干啊!
彩彩(心疼地):可是,你要明白,没有命咧,哪来的两桩大案啊!
成兆才:是这么个理儿。反过来说呢,白活着也没有这两桩大案啊!
彩彩:咱们拜了天地吧,拜了天地圆了房,我就能细致地服侍你咧!这两桩大案也能早日地完成啊!
成兆才:咳,不是我故意地拖着不办啊!先是伤腿没好,主要是心里压着这两个剧本,我着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