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关里乐亭。侄女果然聪明,好象是读过不少书啊!我姓于名如水,侄女家是哪的?
线线:老家乐亭王家伙房。书读的不多,都是我妈教的!
于如水:哦,那是沿海村庄。二位怎么到了奉天,是亲三分向,是火热如灰,就照乡土情分,有啥需要我的地方,白帮忙。分文不收。
线线:叔叔,我姐妹一不是写讼状,二不是写家信,只是初来奉天,想谋个职业!
(于如水仔细观察着彩彩与线线)
于如水:来,二位侄女到屋里细细说说!
7、山中路上,外,日
成兆才和一池水并排走着。
成兆才:妹子,老王二真是个好老人,看见了他就好象看见了师傅。
一池水:他身体那么壮,可师傅已经……
成兆才:妹子,师傅一辈子不光是劳累,他心里的苦水忒多呀!咳,过去了,也是享福去咧!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得有所作为。有作为就得有所担当。到了担当不住的时候,就要解脱咧。老百姓俗话说,就是享福去咧!
(一池水沉思着,越走越慢。成兆才等着她)
成兆才:妹子,来时咱们拿着东西,俗话说远道没轻载。回来轻轻巧巧的,咋不快走?
一池水:二哥,咱俩说说话,走那么快干啥?
成兆才:回去不是一样说?
一池水:回去有旁人听着,话的内容就不一样咧!二哥,我总觉得咱们的话没有说透。
成兆才:好,妹子,今格儿把它说透喽!
(成兆才坐在山坡上,一池水望着他,猛然扑过去,搂住成兆才。成兆才并不躲闪)
一池水:二哥,你现在知道,我那个纸夹是写给你的。老沙给丢咧,让于是拣到咧……
成兆才:我知道咧。
一池水:知道咧,你咋想?
成兆才:妹子,你抬头看看,咱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之下,我说的都是明白话。
一池水(亲昵地):说吧,我听着。
成兆才:妹子!我知道你的心哪!(激动得流泪)
(一池水用舌尖舔着成兆才的眼泪)
成兆才:每个人的眼泪都是又苦又涩,二哥的眼泪更是加倍呀!妹子,你还是不懂二哥的心啊!妹子,你今生今世对我来顺头这一片心,我就没有白到这个世界上来一遭。
一池水:二哥,我们为啥不能同床共枕呢?那才是我的美好呢!
成兆才:这就是你不明白二哥的地方呀!我写剧本,写的就是一个“情”字。君平之柳,崔护之花,汉宫之流叶,蜀女之飘梧,都被后世有情人诉说着,情为何物?知者难言,不知者默然。自古言情说爱,多见于诗辞传奇、小说戏曲,可是民间男女之情,不录不传的,更是数不胜数。男女之情,我都把它说白咧,叫做“哪家烟囱不冒烟”。妹子,我娶过两房老婆,是因为相爱吗?不是,只是为了循这个“哪家烟囱不冒烟”的道儿。要说真正刻在心中,珍重至爱的人是哪呀,只有你,妹子——
(一池水感动地流泪)
成兆才(继续):可是妹子,我们的情,一不能苟且,二不能明媒正娶。只能存在心里,一直到死。
一池水(哭):为啥,为啥呀!
成兆才:从拜师那天起,就决定咧!我们要折腾一辈子啊!妹子,我问你,你是爱评戏,还是爱我?
一池水:我都爱。
成兆才:如果选一个呢?
一池水:你们俩本来就是一个呀!
成兆才:这么说吧,你是愿意咱们同心携手奔评戏,还是愿意咱俩打起包袱,回家过日子呢?锅碗瓢盆生儿育女,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你抱着我,我抱着你,过那种“哪家烟囱不冒烟”的日子……
(一池水只是落泪)
成兆才:咱这一生,只能这样咧!我把你当珍珠宝贝儿,把你当奔评戏的动力,可是不能……
(一池水用手捂住成兆才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