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鹞子:那咱还进庙里去不去呢?
成兆才:去不去都一样。信马由缰地走吧!你是师兄,我和师妹随你走。
(金鹞子折身往回走,一池水看看成兆才,两个人紧随其后)
(三个人来到小石桥边,石桥上来来往往走着求财的人)
(成兆才突然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俨然一副财神爷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
成兆才:只有几个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为好?
啥事也不做,你拜我,他拜我,叫我为难。
(成兆才反复地念着。一些人围过来,仔细地听着)
(金鹞子和一池水在人群后边暗笑)
16、庙会广场,日,外
这里是庙会的演艺场。人们围观着各种杂耍。外围是卖吃食的小摊贩。
金鹞子领着成兆才、一池水来到这里。
金鹞子:过去,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是咱们挣钱的地方!
成兆才:其实,咱们现在也可以来。只是财主老板不让,怕丢了他们的名声,把咱们好吃好喝地拘禁起来咧。所以事情总有两方面,有好也有坏,有坏也有好。
一池水:可不是,一年前我们为进不了永盛茶园的戏楼,憋了多大劲啊!
金鹞子:我宁愿要现在这样,不乐意再风里雨里泥里土里受罪咧!
成兆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没有那时的苦,也没有今日的甜。
(三个人边说边走,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一个石墩上流泪呆望着)
(成兆才走过去)
成兆才:大嫂子,心里有啥不痛快呀?坐在这里看啥呀?
金鹞子:要莫进庙烧香求财,要莫看十样杂耍儿,呆坐在这干啥?
妇人:咳,我不是为求财,我是求人啊!
成兆才:求人?人不是求的。
妇人:大兄弟,我是找人啊!
一池水:找人,咋不去找呀?
(妇人痛哭失声,一池水坐在她身旁,为她拭泪)
一池水:大嫂子,别哭,有啥不痛快说出来,心里好受!
妇人:看兄弟妹子的,都是一脸善相,我就跟你们说说吧!我是城南芝麻坨的庄稼人。我老爷们自幼身板弱,地里的活计都得我去干。干就干吧,我认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他总想着得外钱,说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成天躺在炕上仰巴着壳,盼着房顶上掉馅儿饼。逢财神爷庙会,他就来烧香求愿,大前年,他领着我八岁的儿子来烧香,遇上暴雨,又发了山洪,他们父子被水冲散。我老爷们儿被洪水淹死咧,后来找到了尸首。我的儿子是死是活不知道。去年有人告诉我,一个演杂耍的班子里有一头“人头狗”,头面是人,却是狗身子,在人前耍弄,给班主赚钱。说那个人象我儿子,我就到处打听,果真有这么回事。那些赚钱黑了心的杂耍艺人,把我儿子的舌尖割去,说不出话,浑身用刀割破,贴长上狗皮……哎呀,想起来我就心疼地打冷颤呀!我呀,我讨着要着赶庙会,就是要找耍“人头狗”的呀……我要把我儿子找回来呀……
(一池水听着,暗暗流泪)
妇人:大妹子,世上哪有我这样的人哪,我的命忒苦咧!
(一池水越发悲痛,竟随着哭出声来)
金鹞子(拉起一池水):妹子,这是何苦呢?
成兆才:大嫂子,你这么找啊,等啊,也不是好办法。
妇人:要不,有啥法儿啊!
成兆才:大嫂子,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找官府,请官府发告示缉拿这伙恶人。
妇人:哦,官府给办啊?如果给下告示,那眼睛就宽咧!这世道忒乱啊,当官的能不能给下告示,也说不准。
成兆才:至少你得去试试啊!我想官府的本职就是靖地安民、除恶扶困,这是他们的本分啊!
妇人:听大兄弟的,我去试试……
成兆才:你要保重自格儿的身体啊!
妇人:大兄弟,你一片好心我记下了。找不到受罪的儿子,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