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路,外。
秧歌散场,观众四散。
观众议论纷纷:
“过去光听说过,没有见过,这个成兆才可真了不起。”
“是啊,他一上我哇呀一声!”
“啥呀?”
“好大脑袋呀!”
“他一张口唱,我又哇呀一声!”
“啥呀?”
“沙瓤甜的嗓子啊!”
“他再一扭,我又哇呀一声!”
“啥呀?”
“浑身的汗毛眼儿都是戏呀!”
“你还应该哇呀第四声!你看他那身绝活!”
“对对儿的!”
20、破庙里,内,夜
秧歌脚住处。十几个秧歌脚拥挤着睡在干草地上,上边盖着棉被,呼呼大睡。
沙里蹦围着棉被坐在董连会身后,已经睡着了。嘴角流着涎水。
董连会面前拢着一堆火,淡淡地冒着烟。
一池水、成兆才、金鹞子围坐在火堆前。
董连会:外头是风雪,庙里是火,庙是破点,总比在雪地里强。我们扭秧歌的,虽然苦点累点,总比扛活好吧!
一池水:爹,你说这个干啥?谁也没有不乐意干!
董连会:我心里捉摸事啊!常言说,家雀还朝亮处飞呢,我们也得朝亮处飞呀!人家唱皮影的有影台,唱梆子、京剧的有戏台,说大鼓书的还有个台面呢!说好了还可以到宅门大院唱堂会,咋非得咱们打地摊儿,挨风吹雪打住破庙呢?
成兆才:师傅是想改进咱们的玩艺儿?
董连会:我是老捉摸着啊!
金鹞子:师傅,兆才早跟我叨咕过,我们早早晚晚有一天,把扭秧歌变成戏,也让它有台子。
成兆才:先试着来,先是单口唱,再二人唱,一个丑,一个妞,慢慢地就演折子戏,成出儿的。
董连会:好,咱们爷仨想一块去了。世上事就怕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个风雪夜,在这破庙里,我们师徒四人想到了,就没有做不到!来,我酒嘟噜子里还有一壶酒,把它放火堆温上,庆贺庆贺!
(一池水从董连会的行李卷里拿出酒嘟噜子,再取出锡酒壶。摇摇酒嘟噜子,把酒倒进锡酒壶里,放在火堆上)
董连会:可惜没有下酒菜。
金鹞子:嘬嘬手指头就当下酒菜咧!
(成兆才皱皱眉头)
成兆才(拉金鹞子):师兄,走,取下酒菜去!
(金鹞子不解)
一池水:我也去!
(成兆才领头,三个人跑出破庙,钻进风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