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鹞子打开木箱子,左翻右翻找出那只锡酒壶,捧在手中……
6、老龙头,日,外
山海关海边老龙头,这里是古长城的起点。
老龙头下海波翻腾,古长城从此蜿蜒西去,如飞舞的长龙。
夏日的海边,海鸟呜叫,海风猎猎。
一片平展的海滩上,围坐着成兆才、一池水、金鹞子。
三个人中间,放着那只刻着四个人名字的锡酒壶。三个人望着它不言不语。
7、海边山石上,日,外
金菜心儿坐在礁石上,望着海浪在礁石上击碎的浪花。
沙里蹦提着一个酒嘟噜子,在海滩上数着自己的脚印。
8、海边,日,外
波浪连天。一池水、成兆才、金鹞子仍在沉默。
金鹞子双手拢着沙子,堆起一个沙堆,然后把锡酒壶戳在上边。
成兆才望着一池水仍然不语。
金鹞子:我是师兄,我是大哥,你们听着我说……今天我把苦难带来咧!
(他举举锡酒壶,又放下)
金鹞子:它,就是苦难。快40年咧,没有大事,我不拿出来,这个你们知道。有这个锡酒壶,我也不是为了管住你们,我也不是让你们忆苦。现在我们好过咧,突然让我想了好多事。都说做艺的,艺比天才,都说哥们儿情义,义搏云天,这都是美好的词儿。可是昨夜我咋想:正是相反。艺毒啊,不是独到的独,是有毒的毒。义薄呀,不是搏云天的搏,是厚薄的薄……兆才,我不说你不对,我也不承认我不对,是咱俩都对。既然都对,为啥打架?就因为艺毒和义薄。我想起了师傅说过的一句话,说是参透人情剑欲鸣。这是啥意思,我弄明白咧,世间人情太薄咧,有好多的虚伪,主持公正的宝剑气得铮铮发响啊……
(成兆才不安地搓着沙子。实在忍不住)
成兆才:狗剩头,你出息咧。
金鹞子:来顺头,你别讽刺我。
成兆才:你就说你要干啥吧?直说——
金鹞子:喝酒。哥仨儿喝酒。老沙,老沙过来,倒酒!
(沙里蹦跑过来,喘着气)
沙里蹦:大哥……咋,咋倒?
金鹞子:把锡壶倒满。
(沙里蹦答应一声,提着酒嘟噜子,把壶倒满。递给金鹞子,金鹞子把锡壶拿在手里)
金鹞子:师弟,师妹,把怀揣的酒杯掏出来吧!
(成兆才与一池水望一眼,各自掏出特殊的酒杯。金鹞子也掏出一只。三只酒杯一模一样)
(金鹞子挨着把三只酒杯倒满)
金鹞子:来,师弟师妹,干!
(三个人一饮而尽)
金鹞子:喝了第一杯酒,我说一句话——40年前,我们是哥们儿。
(金鹞子又连着斟满三个酒杯。三个人一饮而尽)
金鹞子:喝了第二杯酒,我说第二句话——一山不容二虎。
(成兆才忍着气。金鹞子又连着斟满三个酒杯,三个人又一饮而尽)
金鹞子:喝完了第三杯酒,我说第三句话——
(这时金菜心儿悄悄地站在他们圈外。金鹞子抬头望了望金菜心儿)
金鹞子:我说的第三句话是,明天我就要离开警世评剧社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