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满脸愁容、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的老周头,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肉。
“哎呀,山海,你这一天到晚往山上跑也不容易……你家人口也多,留着自己吃呗。”
老周头心里乐开了花,可嘴上还是客套首。
唐山海呵呵一笑,也没搭理他这句客气话。
老周头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也不觉得尴尬。
接着又说:“那啥,都晌午了,我叫你周大娘做俩菜,咱爷俩喝点儿吧。”
老周头想着,拿了人家的肉,怎么也得客气客气,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唐山海还是没回应他这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旧格子手绢。
慢慢打开,里面露出了五颜六色的票子。
老周头一看到这些票子,眼睛里立刻冒出光来。
他心里清楚,镇上卫生所的周长贵肯定给唐山海送钱来了。
虽说这笔钱是唐山海应得的,可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揣进兜里,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嫉妒。
尤其是看到手绢里还包着一些粮票和布票。
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些盲流来说,那可真是稀罕得不得了。
老周头的口水在嘴里打转,忍不住咽了咽,有些急切地问:“山海,你这是啥意思?”
老周头心里疑惑又期待,想着山海莫不是要分点好处给自己?
唐山海也不着急回答,从里面数出几张票子,递向老周头。
老周头感觉浑身像被电了一下,麻酥酥的。
他赶紧在身上使劲蹭了蹭手,这才敢伸手去接。
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山海,你这叫我多不好意思。”
老周头心里激动得不行,表面还得装着不好意思。
“镇卫生所周长贵今天来了,他还挺守信用,各厂子给凑上来的钱已经到位了。”
“这回周长贵张罗着给各个生产队和工厂的人把病治好了。”
“周长贵说我去帮了不少忙,就意思了一下。”
平时话不多的唐山海,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而且说的还跟事实不完全相符。
老周头一下子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