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干瘦的手臂高高举起,斧子落下时,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每一下都砸在木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的木屑在阳光中飞舞。
这几天镇上各生产队里和几个厂子,因为这茬流行感冒的原因,很多人在这几天都不吃豆腐。
这让以做豆腐为营生的老周家一下子断了收入。
老周头心里正暗自发愁。
听到脚步声,老周头抬起头。
瞧见是唐山海来了,脸上立刻乐开了花,放下手中的斧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山海,半大头午没瞅见你,你干啥去了?”
老周头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唐山海跟前。
等看清唐山海手里拎着的那块肉,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眼神仿佛要把肉直接吞下去似的。
老周头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心想这小子莫不是又打到啥好东西了,可算有口福了。
之前,老周婆去赵家和刘玉梅家借簸箕的时候,听说唐山海现在跟着小岗村的老烟锅子学打猎。
老两口关起门来,还专门议论过这事儿。
在东泉镇下面的各个乡村有不少猎户,他们的日子确实比其他村民过得要好些。
可像老周头和老周婆这样的人,心里却一点都不羡慕。
他们心里清楚,打猎这活儿,那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自己虽然穷点,有时候大人孩子饿得吱哇乱叫,但好歹饿不死,总比丢了小命强。
这会儿,看到唐山海拎着肉来,老周头心里就明白了,这小子上午指定又去跑山打猎了。
自从上一次唐山海给他们分了野猪肉之后,其实每个邻居都眼巴巴地盼着唐山海还能再进山,还能有收获。
这样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吃上几口肉。
“老周大爷,忙着呢。”
唐山海还是那副老样子,对别人说的话,总是选择性地听和回复,有时候甚至像没听见似的。
邻居们也都习惯了他这脾气。
老周头呵呵一笑,接着沉叹一声。
“哎,忙啥忙呀。这两天镇上不是闹着查病嘛,也没人吃豆腐了。”
“我和你周大娘这两天都没敢磨豆子,哎呀,要是这茬病再来一波,今年头半年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周头故意哭穷,眼睛却始终没从唐山海手里的肉上挪开,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在这个年代,肉可是稀罕玩意儿,谁能不眼馋呢。
唐山海也不跟他啰嗦,直接把手里的肉递过去。
“周大爷,这是我上午跑山分的,你和我周大娘别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