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婷现在绝对是在仇报,而且还是很重的一记报复。
巧眉攥紧拳头就要从柴堆里跨步出去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却被身边的贺叔拉了一把,示意她少安勿躁,继续观察玉婷的动作。
玉婷进了厨房之后,先是到灶台前看了看汤药的火候,挪开药锅的盖子,又回身将厨房的门从里面插好,防止有人半途闯入,接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根亮闪闪的银针直接刺进药碗上方橱柜的一处位置,如此反复几次似乎还觉得有些不放心,她并没有走,而是在炉灶前静静地盯着橱柜看。巧眉也眯起眼睛朝那个位置看,实在瞧不出有什么端倪。
约莫有一盏茶的光景,药锅里的药煮开,冒出的汩汩热气不停向上空飘散,在一片雾白朦胧间,巧眉看见有一滴透明的像水一样的东西滴进了药锅之中。
这一串的事情就发生在盏茶的光景之内,一切都和平常一般无二,玉婷放心地转身打算悄悄离开。
巧眉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们会真的在汤药里下东西害云瞬和孩子,然而当事实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巧眉只觉得自己从脚底冷到了头顶,四肢都僵硬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抓住她!”贺叔不知什么时候从身边蹿出来,一指大惊失色的玉婷,四周那些准备许久的小厮纷纷扑上来将玉婷按在地上。
“玉婷!陷害主母和未来的少主人是何等罪过!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贺叔气得浑身颤抖。舒豫不在,冯妈回家奔丧,如今府上里里外外的事都他一人负责,若真在这当口王妃出了什么差错,光是这份责任无论如何他也担当不起。
玉婷被人扑倒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似乎要喊要叫,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断断续续地发出些困兽般的呜咽声。
巧眉跑到炉灶前,摸了摸方才玉婷扎过的地方,一惊,回身对贺叔说:“贺叔您快来看看,这个橱柜好蹊跷!”
贺叔走过来,将橱柜打开,里面竟然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可能。”巧眉又吃了一惊,她明明看到有东西从这里滴进了药锅里的。
贺叔对着橱柜瞧了半晌,拧着眉道:“我瞧这个橱柜似乎有些名堂,不过要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需要将橱柜打破,这样,咱们先把情况禀报王妃,请王妃到场时再打破橱柜也来得及。”
巧眉连连点头:“对,对,叫上玉婷和她主子一起,省得到时候她们不认账。”
贺叔不怎么赞同地说道:“现在还不要下结论,咱们还没拿到最直接的证据,这样说被人听见不好。”巧眉嘟嘟嘴巴,不再说话。
“绑了,绑了她,拿去交给王妃处置。”
众人推推搡搡将五花大绑的玉婷推到前院。
正在对饮品茶的两人没什么意外地看着被推进屋来的玉婷。玉婷被人踢了一脚,跪在地上,垂着头,发髻散乱。
“回禀王妃,老奴等人在小厨房内蹲守,果然等来了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奴才们都看见她是如何在您的汤药锅子上动手脚的,这等大胆谋害主子的奴才请您处置!”贺叔躬身道,“王妃,这是药锅,她就是在这里面下了东西的。”说着,有人把药递到云瞬面前,云瞬挑眉看向槿华:“药我不懂,你看看。”
云瞬向下看去:“玉婷?”
玉婷动了动,没有抬头。
“我问你,你往我的药碗里放了什么?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地上的玉婷又动了动,仍旧没有看云瞬。
巧眉有些发急,走过去拎起她的衣领:“王妃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赶紧实话实说,要不将你送到衙门去治你个谋害主母的罪!”
玉婷拼命摇头,张着嘴巴朝云瞬咕咕地“说”了一堆,而她发出的只是些简单的啊啊的声音。
“侧王妃来了。”外头有人传话。
谢丽姝从外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跨了进来,手里抱着慎儿,孩子的手上仍沾着许多花屑,黑沉沉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人们。
云瞬皱了皱眉,看她。
“我说怎么哪里都找不到玉婷这妮子,原来是在姐姐这里。不知道我的丫头犯了什么错,要让姐姐这么对待?”谢丽姝先发制人地开了口。
“侧王妃,您的下人居然在我们王妃的药锅里下药,毒害主母和未来的小主人,你说算不算是犯了大错?”巧眉此时心中对谢丽姝十分不屑,十分愤恨,连说话也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谢丽姝不以为忤,反而笑了下,指了指跪伏在地上的玉婷:“你们说她毒害主母下药,她可亲口承认了?”
巧眉脸色一变,心虚地看了一眼云瞬:“这还……是她狡辩。”
“狡辩?”谢丽姝轻笑了下,用脚踢了踢玉婷,“这罪名……你认吗?”
玉婷愣了愣,立刻摇头。
“侧王妃,您这样问任谁也不会承认的。”贺叔也看不下去了。
谢丽姝斜睇他一眼:“管家说得对。”她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放在槿华手边的药碗,一仰脖子,喝了。
“既然你们说我的丫头毒害主母,那这碗药就该是毒药,若是过了一时三刻我没有撒手归西的话,你们……”丽姝消瘦的脸上隐约有志在必得的笑意,虽在笑,却看得令人害怕,“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法?”
在场的人无不吃惊,众人纷纷揣测一直不能言语的玉婷到底是怎么了?而此刻谢丽姝的宣战又是那么信誓旦旦,眼下这一出到底是谁的用心良苦,又是谁精心准备的一折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