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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诏狱后,只要小兰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疤痕,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她轻声问道:“娘娘……您是怎么看出雪妃得了花柳病的?”
主仆二人坐在马车里,耳边只有车轮滚在青瓦砖上的轱辘声,以及暗卫们身上的剑鞘轻微撞击声。
苏青青接过她递来的茶盏,端在手里没喝,淡淡回道:“偶然在昭君的医书上看见过一次,印象比较深。”
“更何况……顺亲王那人就是个混不吝的货色,姜素雪落到他的手里,能讨着什么好处?”
“只怕被当成了拉拢门客的工具,被顺亲王狠狠摆了一道,她的自尊心又极强,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耍了。”
“要不是本宫逼问,她肯定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到时候回了姜家,也不肯将自己的遭遇说给爹娘听,白白吃个哑巴亏。”
小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世事无常。
以前多么骄傲张扬的王府侧妃,如今却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究竟是她的运气不好,还是她命中注定只能走这样的道路?
苏青青似乎是看出了小兰的心思,抿了口茶水道:“你也不必替她惋惜,她本身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只是罪不至此罢了。”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先前对自己的嫡姐下如此狠手,丝毫不考虑姜大小姐的未来。”
“所以咱们做外人的,也尽量别掺和到这些事情中去。”
远远就听见了开宫门的声音,苏青青放下茶盏,说道:“本宫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给她请了太医,对外也替她保全了名声。”
“往后她再有什么一二,也和咱们没多大关系了,不必为这样的事情伤神。”
她的话音落下,刚好外面的马夫也扯紧了缰绳,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宫门前。
“走吧,”苏青青笑道:“你家主子明日还得上朝呢,咱们赶紧回去睡个好觉。”
两人下了车,苏青青在小兰的搀扶下坐进轿子,太监们便一鼓作气,把轿子抬了起来,往阁楼的方向走去。
谁知还没到阁楼,就听见那边传来宫女太监们模糊的求饶声,以及东西摔到地上的打砸声。
守门的宫女一看见瑜贵妃回来了,赶紧小跑几步上前请安:“奴婢见过娘娘,娘娘快进去看看情况吧,陛下好像发火了!”
一听这话,苏青青就乐了。
秦瑞轩如今是个脑袋不好使的傻子,傻子居然也会发脾气,还真是前所未闻呢。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让抬轿太监们把自己放下来,问道:“陛下用过晚膳了吗?”
小宫女点头道:“用过了。”
苏青青抬手扶了一下发钗,刚才步子迈得太大,差点把这么值钱的金钗都给颠掉了。
她跟着小宫女往阁楼里面走,听着楼上传来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便追问道:“陛下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可是有人不经他的允许,擅自闯进寝室?”
“没呀。”小宫女叫苦不迭,“陛下突然就不高兴了,开始打砸东西,奴婢们哪里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她得亏是年纪小,平日里比较受疼爱,才被其他宫女推出来守门,不必待在里头跪接帝王怒火。
小宫女出来的时候,还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秦瑞轩抄起花瓶,照着面前的太监就砸了下去。
花瓶应声而碎,太监也晃了两下身子,软绵绵地摔到了地上,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总而言之,陛下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如今能够救众人于水深火热中的,也只有瑜贵妃了。
小宫女带着主仆二人来到楼梯口,便止住了脚步,不好意思道:“那个,娘娘……奴婢还要守门,就不陪您上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砰!!”
紧接着,一名太监就被掐着脖子按到了走廊扶手上,年纪大的嬷嬷们顿时惊叫起来:“陛下!”
“陛下不可,当心让人掉下去了!”
原来方才那声动静是秦瑞轩踹门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