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望着徐妙锦专注的侧脸,忽觉年节的气息近在咫尺,忍不住开口:“眼看着腊月廿八了,你打算在外头晃悠到几时?难不成真要在庙里守岁?”
听到朱允熥的追问,徐妙锦的心猛地一颤。
她的眼神闪烁,心中的话如鼓点般撞击着心口。
“我心悦于你”,这简单的几个字,在舌尖反复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能说呢?自己的身份太过特殊,逃的是当今圣上的婚,这已然是犯下了弥天大罪。
若真将这份心意吐露,只怕会给眼前这个男人带来无尽的灾祸。
皇家的威严不容侵犯,一旦被知晓自己心有所属,对方定会被视为大不敬,招来杀身之祸。
况且,在徐妙锦的认知里,朱允熥不过是个商贾之子,而自己是魏国公府的千金,身份的悬殊犹如天堑。
即便自己不顾后果地表白,两人又能有怎样的未来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徐妙锦深知,自己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出家为尼,只有斩断尘缘,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不连累他人。
于是,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强挤出一抹笑容,徐妙锦故作轻松地说道:“你看错了,我没想说什么。”
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苦涩在眼底蔓延。
朱允熥虽有些木讷,但也看出了她的异样,继续追问:“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别忘了我家在宫里头也是有亲戚的,无论你想打听什么,我都能替你打听得到。”
徐妙锦再次坚定地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想打听什么,你就别瞎操心了。”
她不敢看朱允熥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心底的秘密倾泻而出。
朱允熥见她如此坚决,便不再追问,只是认真地叮嘱道:“你不要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咱们是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若是以后你遇到麻烦或者是想说什么了,你就去宅子那边找我,还记得位置吧?”
徐妙锦郑重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放心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然而,她的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未来遭遇什么,她都不会再去打扰眼前这个男人,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灾祸,只能将这份爱意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朱允熥抬眸望向窗外,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起身整了整衣摆,温声道:“你看完这小说也早些回去歇息罢,我得先回家了。”
徐妙锦本还沉浸在《小李飞刀》的情节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你今日不给我讲课了吗?”
平日里,朱允熥常给她讲些数理化的知识,偶尔还会说些奇闻轶事,她早已习惯了有他相伴的时光。
朱允熥轻轻摇了摇头,神情略显无奈:“今日怕是不行了,方才家里来信,有些急事需我回去处理。”
他并未说谎,若不是事务缠身,且年关将近,还有诸多要紧事亟待安排,他倒也乐意在此多留片刻,与徐妙锦一同赏这应天府的繁华景象,畅聊一番。
徐妙锦虽满心失落,却也不好强留,只能微微颔首,轻声道:“那好吧,你且去忙,路上小心。”
她望着朱允熥,眼中满是眷恋。
朱允熥冲她温和一笑,便领着韦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