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只剩余温,沈知妤不见顾砚之踪影。随手环顾,连茶几上的水杯都还是她昨夜饮的那只。
外面阳台落地窗微敞,冷风穿堂而过。沈知妤微微蹙眉,将怀表揣入口袋,顺着冷意走到阳台。
水泥台阶上映出一道颀长背影。顾砚之站在栏杆前,大半的身形被夜色勾勒,只露出侧脸一点点。
他没穿外套,白衬衫在月下显得清瘦,指节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贴着衣侧。
沈知妤靠近时,他还未察觉,只是把烟一带一带地转动,肩膀线条紧绷。
沈知妤身体顿了一下。她向前两步,试探着叫一声:“顾砚之。”
顾砚之略微侧头,半阖着眼,额发下投出一道浅淡阴影。
表情里没有惯常的疏离,他未作声,嗓音里带着点沙:“怎么醒得这么早?”
沈知妤本是准备了温和的笑意,却在看清他眼尾细微的湿痕时收住。
两人对视无言,空气里黏着压低的情绪。阳台上风不大,桌上放着个深蓝色蛋糕盒,一张白色生日卡立在盒旁。
字迹端正,一句「生日快乐」。
沈知妤视线一收,将怀表盒递过去,低头道:“生日快乐。这段时间很忙,只能准备这个,很简单。”
顾砚之接过,手指触到她掌心,刚要抽回手指,却突然停住。
他微低着头翻动盒盖,看到怀表上的山茶图案时,喉结动了动,没有开口。
短暂沉默里,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把怀表捏在掌心。
许久,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像是带着无力的疲惫:“你是怎么知道这花样式的?”
沈知妤没有解释。指腹刚要收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靠得极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混杂着淡淡烟草气息。
他的掌心有些冰,指腹微湿。沈知妤抬起头,看见顾砚之半张脸掩着阴影,眼眶旁浮着一抹暗色。
她顿了顿,柔声道:“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不回去吗?冷。”
顾砚之忽然扬起下巴,望着远处黑暗没有答,只是指尖突然用力把怀表攥得极紧。
声线很低:“今天不仅是我生日,也是我母亲的忌日。小时候每年都只能一个人过,从来没有人陪我。”
他短促停了一下,拳头抵着额头,指节泛白,好像有无数情绪要涌出来。
他极努力地拉直背,却怎么也维持不住平日的锋利模样。
沈知妤望着他的动作,安静拉起他的手,让他指节松开,怀表掉落到她掌心。
她捡起来,再次轻放到他手里。
顾砚之终于低下头,没压住的泪意顺着睫毛掉下来。
他急促地别开视线,像是不愿被谁看见。
沈知妤缓步靠近,两人的影子几乎叠在一起。
她伸出手,环住顾砚之背。他没有拒绝,反而肩膀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就那样僵直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是倚到沈知妤肩头,咬紧后牙槽,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滑落的泪水沾湿沈知妤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