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期间发现时间很多,想很多事情。倘若那些短暂的浑浊的念头可以称为想或者思考。
道家有个术语,叫“夺舍”。意思:人的躯体只是灵魂暂时居住的房子而已,而房子迟早要腐烂掉的。所以,想要让灵魂在房子腐烂后还有所依托,就要去抢夺别人尚未腐烂的房子。
我想这也许是道家学说中算是邪恶的一个名词。如果我可以,我希望借用鱼的身体。只是借用。
身体和灵魂似乎是两个奇妙的共存。灵魂寄居于身体,身体受制于灵魂。
当生病的时候,这种感觉相当清晰而强烈。我的脑袋飞快地转动,身体却僵卧无法控制,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末了。记录这一次的病程。
不曾梦见除自己以外的人了,所有的场景都记不下来,只知道是独自一人。但醒来后总是眼睛干涩,喉咙麻木。你的梦接近现实,我们现在遥远不及。
有时候恐慌。每个人终将逐个离开,归属别人,爱或不爱。我太过自私,希望在内心得到全全的安慰。
自己得不到幸福,因为无法付出。跟所有人保持距离,怕伤害别人也怕被伤害。
被爱着,有自制之心。自觉亏欠,十分温暖。
那么多我们无法预计的事情,有时候像潮水一样把我们湮灭。当我们身手试图抓住什么,我们总是空手而回。它们就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类,我们唯一可以的就是低下头。
眼前是微亮光柱透过的森林,当白鸟急疾扑过,万箭穿心。你可以听懂它们抖动的翅膀和鲜红的嘴喙,脚着的红舞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旋转,纤细的足踝是飘忽着的一朵迟开的风信子。你是高贵的,但你的高贵被风雨侵蚀着。你的美丽被人们饕餮着。
有时候,自己就像是缠绕在未知上。只有一点点的试探,一点点的伤害,一点点的摧毁才让自己确信存在。
“臆想。独自静默。”
二月,我做了一只风筝。
我对它说,带我走吧。
它带我飞上天摘了一颗星星。
我把星星泡进装满水的玻璃瓶。
星星,答应我。以后只为我一个人发光。
二月,我对小王子说,我可以变成你的玫瑰。
于是我成为了小小星球上的玫瑰。
小王子坐在我身边,轻轻对我说话。
你看你看,我们有时候一天可以看到四十三次日落。
我雀跃地挥舞着巴掌。
二月,我牵着小布熊的手说:我们应该离开这儿。
我们骑着马来到精灵王国。我长出了尖尖的耳朵。
可是小布熊告诉我:尖尖的耳朵不好看。
白马告诉我,怎样可以成为没有尖尖耳朵的精灵呢。
二月,我迷失在石头森林。
我亲吻了石头围墙。
无数奇异的花朵瞬间蔓延爬满了围墙。
哦,亲爱的。你吻了我,我不再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