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甚尔:“睡一会儿。”
甚尔起身去洗手间。直哉一个人留在床上。
他钻进被子里。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头都没露出来。
在被子里直哉经历了他人生里最复杂的一次情绪——
我跟甚尔君睡了
但是是以孔时雨的身份
而且我早泄了
而且甚尔君觉得我老了
而且甚尔君很温柔地拍了我肩膀
甚尔君的温柔——是因为他真的以为我是那个大叔
那个大叔——平时——也会——早——
不
他平时不会
但甚尔君以为他现在会了
我毁了那个大叔的名誉
哈哈,活该
但是我——我跟甚尔君——
我跟甚尔君——
直哉在被子里笑出了声。然后又哭出了声。
然后两个都停了。
他在被子里躺了一个小时。
——
同一时刻禅院家本宅。孔时雨打开那本黑色硬壳相册。
第一页——
孔的眉毛抬了一下。
第一页贴着的是一张明显从合影里裁出来的小孩头像。背景被剪掉了,能看出来是某种正式场合的集体照,孩子的脸只有一颗黄豆大。但那张脸——
伏黑甚尔的脸。
七八岁的伏黑甚尔。
旁边用直哉那种带着自负的字迹标着:“禅院家正月集会·幼少期”。
孔看着那张照片。
那张脸跟惠太像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甚尔。他熟悉的甚尔是那个术师杀手,是去年九月的雨夜进门的那个独臂,三十来岁,带着这些年世界的尘埃——
这张脸是甚尔被这个家剪下来之前的样子。
孔的手指搁在那张小照片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页。
第二页,十几岁的甚尔,禅院家某次仪式上的远景,同样被剪出来。
第三页,更远的偷拍,估计是甚尔已经离开禅院家之后,背景是某个城市的街角,甚尔在抽烟。
第四页,一张合影,伏黒甚尔与某个——大概是女人——直哉把另一半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