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直哉根本看不出来甚尔君为什么会看这本杂志——画面是某个钓鱼用品的特集,甚尔翻得很慢。
直哉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脖子僵硬,手放在大腿上,眼睛看着茶几。
(不能盯着看。会被发现的。)
(但是我跟甚尔君在同一个屋子里。一对一。整个上午我们已经一对一三个小时了。)
(这是真的。这是我的人生。)
(——)
(这一天怎么过得这么慢。)
甚尔把杂志放下。
甚尔:“你今天话真少。”
直哉点头。
甚尔:“累了?”
直哉点头。
甚尔的视线在直哉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甚尔站起来,走到直哉这一侧的沙发,坐下。他坐在直哉旁边,大腿外侧贴在直哉大腿外侧,他把残肢搁在沙发靠背上,他的脸离直哉的脸大概二十公分——
甚尔:“那躺一下。”
甚尔说完这句话,把右手放到了直哉的膝盖上。
直哉的脑子轰的一声。
(手)
(甚尔君的手)
(在我膝盖上)
(甚尔君邀请我)(躺一下)(坐在我旁边)(手放在我膝盖上)
(——这不是、)
(——这是在、)
(——)
(这就是在邀请我吧???)
直哉的脸上没有表情。直哉的呼吸开始乱了。
这一秒,禅院直哉,二十几岁,禅院家继承人,从六岁起把“禅院甚尔”这四个字当成人生信仰的迷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现在是孔时雨。
孔时雨是甚尔君的搭档。
甚尔君会跟孔时雨——
(——)
(他妈的)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虽然顶着这张老脸)
(虽然这条命运的路径它的形状非常不对)
(但是!!)
(这!是!我!的!机会!!!)
直哉看着甚尔的脸。
甚尔的眼睛半阖着。右边唇角那道旧疤,他记了十几年的那道旧疤,现在离他二十公分。
直哉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