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恕一惊:“这个可真不会,玩儿刀我不灵。”
豆儿哥走过去:“谁让你拿刀切啦,我也不会切菜,有机器。”
就看他把一个西红柿扔进一个圆槽儿的机器里,再一拍,这西红柿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片儿的。豆儿哥问他:“这总会吧?”
高恕点点头:“这要再不会,我就是个傻子。”
切了几个,高恕觉得还挺好玩儿,他顺手拿起一片儿西红柿放进嘴里,一回头儿发现豆儿哥正看着他呢,高恕赶紧吐出来,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想到豆儿哥来了一句:“切片儿吃多不过瘾啊,你不会吃那整个儿的啊?”
高恕有点儿犹豫:“这行吗?”
豆儿哥拿起一个西红柿,直接咬了一大口:“这有什么不行的?每礼拜一大筐,根本卖不完,最后你要不吃,剩下的全得扔。”
后来的几天,高恕发现了,店里的生意真冷清,一天卖出去的食物,还没有他自己吃的多呢,偶尔一礼拜能赶上有两天忙就不错。旁边儿西餐厅是见天儿排大队,他们这儿是开店后没有几个人来。每到中午,其他三位是坚决不吃热狗,大家都订饭。豆儿哥和高恕说:“你爱往热狗里加什么就加什么。”
一开始,高恕还不太好意思,但是几天之后,高恕也不吃了,他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吃热狗了。干了一段儿时间之后,高恕明白了,他跟马骁池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来这儿上班儿了,你是让我陪你跟这儿消磨时间吧?”
马骁池一笑:“这多好啊。每天也不用干什么,每月白拿一千二,不比你之前累死累活的强啊!”
轻松是轻松,但是高恕琢磨这事儿好像有点儿浪费生命。以前的活儿还能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可是跟这儿实在是没事儿可干啊!高恕还提议出去发传单拉客人,马骁池立马儿给否决了:“你可别啊,咱这儿就四个人,你弄来一群客人可伺候不过来。”
高恕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第四份儿工作在没做多久之后,又没法继续干下去了。因为马骁池忽然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兄弟,我要辞职了。”
这个消息让高恕不太能接受,他觉得你给我叫过来陪你上班,可你怎么要走了呢?再一问才知道,马骁池的家里给他找了份儿工作,在国企开车,一个月五千块钱。
高恕觉得自己没有在这儿继续干下去的理由和动力了,马骁池一走,他也心灰意冷地回了家。高峰山劝他:“兄弟有好的前途,你得支持啊。”
高恕说:“爸,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就是心里别扭。”
作为过来人,高峰山能明白这种感受。当时自己离开小平子他们,肯定他们心里也不好受,霍宝林去当兵的时候,他也别扭。
可谁的青春没有掺杂过这种痛苦呢?
高恕又一次进入待业状态,也进入生活的迷茫期,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这一次的待业,高恕偶遇了石油大院儿的李胜鑫。李胜鑫也处于在家待业的时期,俩人一见面,高恕忽然提议:“要不然咱俩喝酒去吧?”
李胜鑫一拍大腿:“好主意啊!走!”
高恕手里的钱不多,李胜鑫的钱也不多,起初俩人还能下个馆子,到后来只能去李胜鑫他们家。俩人一般是去楼下买十六瓶儿啤酒,再买上一小盒儿猪肝儿,或者两根儿火腿肠。因为下酒菜要是买多了,就没有钱买酒了。有钱要喝,没钱创造条件也要喝。
喝来喝去,苏小红不乐意了。高恕见天儿喝酒,高峰山更是见天儿喝,爷儿俩赛着喝酒。这一阵子高峰山心情也不舒服,自己目前没有什么太好的项目可做,再瞧见儿子现如今这样儿,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心情自然不爽。有时候高恕醉猫儿似的回家了,高峰山得过很久才回来。
高峰山一看见高恕这样儿还得问他:“你怎么又喝酒去了?”
高恕也问他:“别光说我,您又跟谁喝去了?”
苏小红气道:“你们爷儿俩就喝吧,没一个学好的。”
三个多月的时间,爷儿俩关系倒是有所缓和。从之前不说话,到现在俩人喝多了回来互相对着说点儿傻话。苏小红实在忍不了了,质问高峰山:“你每天这么喝,能喝出个结果吗?你能给儿子喝出个工作来吗?”
高峰山一赌气:“行,我明天给儿子喝不出个工作,我就不回来了。”
这一天晚上,高峰山在酒局上跟赵冉妈和贾四儿认真地说:“你俩赶紧给我想想,咱这帮朋友现在谁能给我们家少爷安排个工作?不然这酒我不喝。”
说是不喝,可聊着聊着,这酒杯也没放下。赵冉妈和贾四儿的手机也没放下,俩人一直不停地给身边儿的人打着电话,最后贾四儿问了一句:“山哥,让少爷卖机票去成吗?我有一个妹妹现在弄了个摊儿。”
高峰山端起酒杯,瞄了半天准儿,对着贾四儿的杯子碰了一下儿:“行!就这么定了!”
定完了事儿,高峰山的酒也醒了大半儿,回家一跟苏小红说,苏小红都傻了,合着这喝酒真能喝出工作来啊?又等了半天,高恕也喝完酒回来了。高峰山很正经地和儿子说:“这工作得来不易,咱能坚持就多坚持,行吗儿子?”
高恕借着酒劲儿,也和父母拍了胸脯子:“没问题!这点儿苦我要是吃不了,我就不回这个家了。”
第二天一早,高恕就奔西直门去了。高峰山新给他找的卖机票的工作就在这里,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的工资,但是一个月只能休息一天。高恕到了办公室一看,一个女老板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山哥的儿子是吧,直接给你办入职了啊,从今天开始给你算工资。有什么不会的,你就问你萱姐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除了女老板之外,整个公司就只有高恕和萱姐俩人。高恕还有点儿怀疑,就这规模的公司能卖出机票去?
萱姐比高恕大个三四岁,是个安徽女孩儿,萱姐告诉他:“咱这里老板一般不来,平时就是咱俩在。你先把所有的机场代码给背下来吧,你以后肯定用得着。至于你以后干什么,等老板回来再说,她不来的话你就背背代码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