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认识了一下儿后,苏小红走了,高峰山这心里可就开了花儿了。他拽着苏小红的妹妹问个不停,没想到人家突然来了句:“你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高峰山瞬间有点儿尴尬,以前他在班里还真不怎么跟女生说话。后来他才得知,班里的这个女同学是苏小红的邻居,算是苏小红认的一个妹妹。这丫头很认真地告诉了高峰山自己的名字,可高峰山还是没有记住,他索性和苏小红一样叫人家叫妹妹。
苏小红在高峰山隔壁的班里上课,自打认识了人家之后,高峰山是有事儿没事儿地就往人家班里跑,弄得人家班里的男同学还挺不乐意。高峰山这会儿也不管不顾了,隔壁班的男生有的也听过高峰山那天的光荣史,虽然不敢在明面儿上说,但还有不开眼的瞎嘀咕:“你没事儿老往我们班跑什么?”
高峰山两眼一瞪:“哪儿那么多屁话,老子又没找你。”
苏小红还就欣赏高峰山这一点,虽然班上也有男同学追她,但苏小红提起他们时很不屑,还和高峰山念叨:“一个个儿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可我怎么就瞧不上他们那扭捏的劲儿呢?”
高峰山立马儿就搭话儿:“还得是我这样儿的吧?”
苏小红倒也不拒绝,依旧是嫣然一笑。
这几天一放学,高峰山就让小平子他们给自己出主意,就连王小辫儿都在那儿起哄:“山哥,我跟你说,这事儿我最有经验,当年我们拍婆子……”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当年你少因为拍婆子挨打了?”高峰山直接给王小辫儿轰到一边儿去,又随手抄起三条烟,给了小全儿、宝方、贾四儿一人一条,“你们哥儿仨的,不许不要,拿着!”
哥儿仨美滋滋地接过烟,王小辫儿哭了:“山哥,那是我的烟,我还没来得及拿走呢。”
高峰山抬手就要打他,王小辫儿赶紧站起身跑了:“得了,你们聊,我还是赶紧散货去吧。”
高峰山问小平子:“你说我怎么才能继续引起她的注意呢?”
小平子想了想:“敌不动我不动,咱们以前老使这招儿啊!”
小全儿在旁边儿也附和道:“对对对,这招儿好,爱情就是看谁先绷不住。”
高峰山有点儿无语:“这破招儿还用你说?唉,要是大宋在就好了,他这方面儿肯定灵。”
想起大宋,几个人都有点儿伤感,曾经天天在一起的玩伴,现在已经不知道身处何方。但伤感总是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被淡忘,毕竟谁也不能永远活在伤感之中。
有了爱情的力量,高峰山忽然觉得大学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枯燥。自从班里的“妹妹”给高峰山介绍了苏小红之后,高峰山也愿意跟班上的同学多开始交流,多认识点儿新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班里这么多同学,高峰山唯独不太喜欢孟小月这孩子。有时候孟小月在放学的路上又碰见之前的那几个小流氓了,人家也遵守了自己的诺言规规矩矩的,甚至在公交车上还站起来给他让座,结果孟小月看人家好欺负,他开始欺负人家了,没事儿拍人家脑袋一下儿,让人家蹲下来给自己系个鞋带儿,显得自己跟个社会人儿似的。高峰山觉得这孩子完了,这辈子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他宁愿跟王小辫儿喝顿酒,也不愿意多跟孟小月说一句话。
高峰山不再坐345路公交车回家,他希望每天能和苏小红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可这事儿也不是急于求成的。现如今能保持和苏小红一周有一次约会的机会,他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通过韩德才和二龙的关系,高峰山的买卖越做越大。他在安贞医院附近盘下了一个院子,这也是属于他自己的第一座库房。那种蹬着自行车去倒腾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高峰山盘算着自己应该弄一辆汽车。
下工厂实习的时候,高峰山觉得弄一辆汽车对于他来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厂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汽车,可是跟这些师傅们搞好关系是件挺难的事儿。这和当时从技校出来学习的时候还不一样,那会儿大家基本都能和师傅们打成一片,可现在以孟小月为首的这群孩子都拿自己当知识分子,他们压根儿就瞧不上这些干活儿的工人。
你瞧不上人家,人家自然也不搭理你,这些工厂师傅对他们这些“知识分子”一样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两边儿见天儿有口角冲突,车间的领导基本就没干别的,一天天跟居委会主任一样调解矛盾。高峰山每天都在观察着这一切,他忽然发现,有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每天就是在那儿闷头儿干活儿,对于周围发生的这一切,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高峰山觉得这位大哥应该是个人物,或者说是个有点儿故事的人,那种目空一切的不屑劲儿,高峰山看着就喜欢,当爷们儿就得有点儿这样儿的劲头,婆婆妈妈叽叽歪歪那种,他真是看不上。高峰山听其他师傅都管他叫六哥,高峰山也没拘着,想好了要跟大哥认识一下后,拿着烟直接就溜达到人家跟前儿:“六哥,抽根儿烟?”
六哥看了看高峰山,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烟:“别,这烟档次太高,抽不惯。”说完,六哥点上了一根儿自己的“天坛”。
一次碰壁不要紧,这抬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两个小时后,高峰山又过去了:“六哥,抽根儿烟啊?”
等到高峰山第三次找到六哥的时候,六哥终于接过烟问了句:“说吧兄弟,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高峰山也点上一根儿烟:“不怕六哥您笑话,我不会开车,想让您给我出车,行吗?”
六哥又问:“用车什么事儿?”
高峰山也没藏着掖着:“我平时有时候倒腾个烟,想用您这车拉点儿烟。”
六哥忽然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兄弟你可以啊,玩儿烟都要用我这卡车拉了?买卖够大的。”
高峰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敢当,没事儿挣点儿零花钱而已,您看这费用怎么给您算?”
俩人也都是实在人,看六哥这口风儿也不像是拒绝的样子,但是一说到钱,六哥脸色变了:“兄弟,咱说好了,我给你出车就是帮忙,别提钱,这让厂子里知道我拉私活,工作可就没了。”
高峰山把烟直接掐灭了:“行,那就一周一条‘红塔山’。”
六哥说:“别,‘天坛’吧。”
高峰山一笑:“上岁数了,抽点儿好的。”
当天下午,六哥开着车就和高峰山奔向安贞医院的库房。俩人在路上也打开了话匣子,六哥也很奇怪,为什么像高峰山这样儿的知识分子会对自己如此客气,高峰山赶紧解释:“六哥,我可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咱自己知道,我就是觉得您应该是那种挺爽快的人。”
六哥叹了口气:“其实啊,工厂里人的素质确实没有你们这些学生高。一个个儿除了干粗活儿之外狗屁不灵,但他们这一辈子就讲究论资排辈儿,水平不如你们这些学生吧,他还觉得你们学生年轻。”
高峰山说:“六哥,您看得明白。”
六哥笑了笑:“唉,跟厂子里这么多年了,每年你们学生过来实习都得闹这么几出,看得久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