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推了高峰山一把:“上去啊。”
高峰山一狠心,把弹簧锁往腰里一别,自行车交给小平子。等公交车一来,姑娘一上车,高峰山硬着头皮就跟着上了车。大宋骑上自行车就追,留下小平子一人在那儿骂街:“嘿!这活儿怎么又变成我的了?”
小平子只好一边儿骑着自己的车,一边儿再推着高峰山的车,紧紧跟在后面儿追着。
在这个并不太炎热的季节里,高峰山在车上紧张得满头大汗。他始终不敢直接看这位漂亮姑娘,只好用余光偷偷瞄上几眼。车开到新街口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高峰山一扭脸,跟姑娘来了个四目相对。他彻底傻了,赶紧把脸又扭了回去,等他再次悄悄地扭过来时,发现姑娘还在盯着他。
车一直开到了积水潭,姑娘到站下车,高峰山迅速地跟上去,结果这位姑娘竟然没走,就在前面等着他。没等高峰山开口,姑娘先开口说:“行了,谢谢你,不用送我了,我到家了。”
高峰山想来想去,就说了一句:“哦。”
这回姑娘笑了:“我见过你,你是德外的吧?”
高峰山赶紧点头:“是啊,你见过我?”
姑娘犹豫了一会儿:“你……是不是经常在这一片儿晃悠,老跟他们打架,对吧?”
高峰山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跟他们不一样。”
姑娘反问道:“不一样?你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说着,她看了看高峰山腰里别的弹簧锁。
高峰山赶紧拿衣服把锁挡上:“就是,我跟他们……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不是流氓。”
姑娘又笑了:“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我走啦。”
在姑娘转身的一刹那,高峰山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句:“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姑娘回头说了句:“叫我萍萍吧。”
这次,高峰山终于开心地笑了。
眼看着姑娘走远了,高峰山一回头,看见大宋和小平子趴在自行车上喘着粗气。俩人是追了一路的公共汽车啊,虽然累得直不起腰,可见到山哥这辈子第一次拍婆子成功,俩人还是给高峰山竖了个大拇指。
仨人骑着车往德外走,哥俩一直想让高峰山说说在车上都干吗了,小平子还在那儿不停地问:“摸手了吗?摸手了吗?”
高峰山一直嘿嘿地笑着,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笑着笑着,高峰山就感觉有点儿不对了,原来是后头有人跟着呢。他悄没声儿地一回头,发现竟然是小老头儿。高峰山小声儿跟哥俩嘀咕了几句之后,仨人加快脚步就往德外骑,到了冰窖口胡同,仨人进了胡同就吹了几声口哨儿。他们这是在告诉周围老街坊们,有外人要茬架,诸位虽不用动手,可还是请您出来站个场儿。
到了自己的主场,小平子喊了一嗓子:“小老头儿,你一路跟着我们是几个意思啊?”
小老头儿还有点儿不屑:“小老头儿这名号也是你叫的?你们几个小崽子要翻天啊?”
高峰山问了句:“你就直说吧,想怎么着?是自己现在道个歉滚回去?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滚?”
小老头儿底气还挺足:“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宋骂了句:“你不就是小老头儿吗?你丫还能是谁?”
“我他妈是酱油三儿的兄弟!”小老头儿这一嗓子,足够震住德外这一片儿的人了,大家都很惊讶,他怎么成了酱油三儿的兄弟了?
高峰山没被吓着:“你少拿酱油三儿的名号跟这儿吓唬人,酱油三儿能有你这么鼠昧的兄弟?”
一边儿说着,高峰山一边儿就冲着小老头儿过去了,一看山哥都动换了,小平子和大宋也没傻站着,拎着弹簧锁就上了。
小老头儿的几个兄弟有点儿吓傻了,小老头儿也蒙了:“你动我一个试试,回头三哥……啊!”
没等小老头儿说完呢,高峰山的拳头就落下来了,结果小老头儿的嘴里还喊着酱油三儿的名号,他越喊,高峰山打得就越狠。再看旁边儿那几位,也是一水儿地在地上打着滚儿。
打着打着,就听边儿上有人大喊一声儿:“别打了!”
高峰山还骑在小老头儿的身上呢,突然出现两只手把他推倒在地。哥仨一看,来人竟然是霍宝林!
小老头儿趁着这节骨眼儿,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儿叫骂着,一边儿带着几个兄弟推上车就跑。等这几个人一跑,哥仨瞬间给霍宝林围上了,霍宝林直接一抱头蹲在了地上:“你们想打就打吧。”
瞅见霍宝林这样儿,高峰山也懒得打了,一脚给霍宝林踹倒在地:“你管他干吗?”
霍宝林坐在地上说:“山子,听我一句,别惹他,他真是酱油三儿的小弟,丫没骗你!”
这话一说完,大家伙儿都傻了,周围的邻居也都傻了。高峰山一看霍宝林这态度不像是假的,霍宝林又说:“山子,上次的事儿真是我对不住你,也没想到闹那么大,你现在想报仇就打我吧。但是酱油三儿咱真惹不起啊,我是怕你给小老头儿打坏了吃大亏。”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高峰山掸掸身上的土:“算了,都先回家吧。”
霍宝林也从地上爬起来:“山子,你放心,这次我肯定站你这边儿,酱油三儿要是找麻烦,你随时喊我!”